☆、赌局(2/2)
“噢?出来什么问题吗?要不要我帮忙?”宋子言脸上严肃起来,语气真挚。
晓蕾本不想对别人细说,不知为什么面对宋子言却毫不戒备。眉头轻皱,说:“就是协议里规定要在裕茂服务七年。我不想签,可能去不成了。”
宋子言显然并不惊讶,眉毛都没动一下。晓蕾倒有些奇怪了,莫非自己提了一个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
宋子言安抚地一笑,微微倾身,对她说:“其实有些事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一年会有很多变化,没必要为了固执的坚持放弃了眼前的机会。再说,既然裕茂对你青睐有加,为了签下你,也许会做出一些让步的。事情没有定数,全看你如何运筹了。”
晓蕾瞪大眼睛看着他,似懂非懂,又好像有所顿悟。点点头,抿着嘴说:“嗯,我会争取的。”
晚上,刘眉问晓蕾到系里有什么事。她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她协议的事。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必须一个人面对的事,她不会逃避。
第二天下午,晓蕾坐在裕茂的大厅里,等待卢茂安的召见。公司里的熟人看见她,都和她客气地打招呼。晓蕾应付了半个小时,脸颊的肌肉都酸了,索性低了头,拿起手机看小说。虽然来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有想到卢茂安会做得如此过分,两个小时都过去了,还不见人影。
沙发很舒服,晓蕾索性斜靠在扶手上,也不管别人的眼光,闭眼假寐。
卢茂安处理了一圈公事,擡头瞟了一眼监视器,不由得乐了,小丫头,和我耍心眼!
秘书走进来,看见卢茂安来不及收起的笑容,就是一愣,稀奇呀,从来是笑不由心的卢大人竟然笑得裂开了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呃,卢总,吴律师已经在一号会议室了,你看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卢茂安收起笑意,想了一下,摆了下手。
“会议推迟二十分钟。叫叶晓蕾上来见我。”
晓蕾站在卢茂安的办公室里,卢茂安靠在椅子上闲闲地看着她。透过背后的落地窗射进午后的阳光,并不刺眼,只是将他笼在一片光晕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晓蕾闭了下眼睛,整整心绪,平静地看着卢茂安,“卢总,我想和您谈一下助学协议的事。我觉得七年的服务期太长了,我无法接受。”
“原来是这件事,昨天张经理和我说了一下。他也很为难。”卢茂安似乎很无奈地回答。说着起身,示意晓蕾坐在旁边会客区的长沙发上,他也坐了下来。
晓蕾看着旁边的卢茂安,心里不觉有些忐忑。这距离好像太近了点儿,让她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晓蕾,我们有些日子不见了吧,学校里很忙吗?连我的电话都没时间接。要不要我跟你们班导说一下……”
晓蕾听了一半就气昏了,不管不顾地打断他,“卢总,你能明白点儿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吗?我年轻没见识,听不懂您的哑谜。我自问没有得罪你的地方。如果您是为了胡芸的事,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和洛林已经断了,再没瓜葛。你为什么还有揪着我不放?我离开这儿去美国不是正好成全了你们吗?为什么你要横加阻拦呢?把我留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晓蕾气得发抖,声音不觉也有些颤抖,说到最后,只觉得气血上涌,脸颊绯红,眼眶酸涩,强自咬牙忍住,不肯露出一丝怯意。
卢茂安仍是平静地审视着晓蕾,没有接话,过了一会,等她气息稍定才平静地说:“小丫头,到底沉不住气,这就受不了了。好,我明白告诉你好了,我只是不习惯被同一个人连续拒绝三次。你已经破了记录了,我怎么能轻易放手呢?你说是吧?”
晓蕾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卢茂安,诧异地说不出话。卢茂安竟然微微一笑,接着说:“出国对你这么重要吗?竟然不惜来求我。我还以为你会有些不同。”
两个人距离不过半米,晓蕾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锐利和不屑。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吗?倒是有几分戏剧效果,颠覆的造型,的确有几分意外。原来的怒气倒消了大半,只是有些失望,心里一阵阵发冷。
“卢总,被你这么看得起,我真是荣幸之至。但请你不要误会,我今天来并不是要求你让我出国。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一个人拒签,而耽误其它人的行程。我之所以不想和裕茂扯上关系,只是想避嫌而已,并没有半分要冒犯您的意思,没想到让你误会我不识擡举。我应该和您早点儿解释清楚的,是我的不对。现在随便您要怎么样,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今天来只是想和您澄清误会,毕竟你曾是我尊敬的上司和长辈。请您原谅。”
晓蕾利落地起身,略一躬身,再擡头,望向卢茂安的目光清澈如墨玉般清冷决绝,自有一派凛然之气。
“我不会为了一年的留学机会而放弃七年的自由。我会向学校申请放弃交换生资格。打扰了。”
晓蕾径直向外走去,步子不急不缓,温丝不乱,脊背挺得笔直。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趾高气昂地离开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拼尽了最后一份自制力。
“叶晓蕾,你认识洛枫吗?”一声不明喜怒的声音让她脚下一顿。什么意思?为什么心里莫名的异样一闪而过。
还好卢茂安没有再纠缠,砰的一声关上门,晓蕾停了一下,撞见门口几个人瞪圆的眼睛。都是熟悉的人,反而不知如何应对,索性一闭眼,仰着头走了出去。
气愤吗?被莫名其妙地算计,是应该气愤的吧,但更让她心惊的却是面对无端刁难的无能为力。她不是傻瓜,再笨,到了这一步,也早看明白了卢茂安的戏码。他要的不过是要她低头而已。只是这偏偏是她最看重的东西,又怎么能轻易送人?和他见一面,不过是不想牵连他人,让老师难做而已。失去了留学的机会还是有些遗憾的,总想再努力一下,免得遗憾罢了。
卢茂安一直望着晓蕾离去的背影,没有移动,双眼微眯,眼神倏忽不定,嘴角紧抿,下颌棱角僵硬。
电话响起,他扫了一眼屏幕,面色更沉。
他抓起电话,开口时情绪早已收藏得妥妥贴贴,语气还是一贯的波澜不兴,“洛枫,你赢了。”
卢茂安和洛枫的赌约:如果卢茂安能把晓蕾留在裕茂,洛枫就此放手,洛家人绝不在和叶晓蕾有任何牵扯。反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