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薛启洲(2/2)
“不光荣。”薛启洲随口答一句,十分不屑。“我趁着每天出门前要和家人拥抱的惯例咬过你的耳朵,亲过你的脖颈。”
“我想你想到发疯的时候,就做一些极坏的事情,让爸爸罚我们到祠堂跪上七八个小时,等到你睡着的时候,偷亲你一遍又一遍。”
听着薛启洲的这些话,薛宴辞撑不下去了,只剩下歇斯底里的质问,“薛启洲,你为什么不坚定地再同我告白一次?你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去美国?你明明知道全家人就我没有护照,可你还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薛宴辞,我不想和你再同住一个屋檐下,我更不想再向你告白一次。”
“薛启洲,你真是比我狠心一万倍。”薛宴辞嘴里骂着薛启洲狠心,可她心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那样柔软,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像四岁那年从哥哥手里接过的那样甜丝丝,软篷篷的。
“薛宴辞,你那时候已经十二岁了,我和你再待下去。就不是我偷着亲你这回事了,我会伤害到你,你明白吗?我会逼你到墙角,光明正大地亲你,我会带你到我房间,到酒店,到任何一个地方,强迫你,伤害你。”
薛宴辞冷笑一声,“既如此,你又何必送高文虹、于盛、宋寓到我身边呢?薛启洲,你自认为每一件保护我的事情,都是在伤害我。”
“那时候我二十一岁,学业有成,事业蒸蒸日上,即将要准备接手薛家。我想着,安排几个人陪着你玩一玩,将你伤害的七零八碎了,你就对恋爱、婚姻这种事情没兴趣了,从此以后无论你是在叶家还是在薛家,都是在我身边,哪怕只是妹妹,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但你和章淮津搞在一起的时候,我气疯了,不过好在他也辜负你了。但没想到,你又遇到了路知行,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可我在美国五年,你也只来看过我一次。”
薛宴辞太傻了,和五岁的时候一样傻,和十二岁的时候一样傻。只要薛启洲给她一口糖,朝她低一点儿头,她就自愿变得愚蠢,变得不值钱。
“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我只去看过你一次?”薛启洲自嘲着点了一根烟,“薛宴辞,你以为你在实验室熬到休克,在家里冷到全身哆嗦失去意识的时候,是谁抱着你去的医院,是谁脱了衣服抱你在怀里给你取暖?”
“你为什么不说?”薛宴辞扯着嗓子问一句。
“有什么好说的,你张口闭口全都是「路老师」,我能和你说什么?让你清醒点,睁眼看看我薛启洲吗?”
“我,薛启洲,可不像你薛宴辞一样,是个自讨没趣的人。”
“对不起。”薛宴辞最后一点儿坚强也没有了,她成了碎片,只知道靠在沙发上捂着脸流眼泪。
薛启洲今晚的目的,不是要将薛宴辞变成碎片,他是来毁掉她的。
不远万里从纽约到北京,就是为了在她接受协查期间,在她脆弱敏感时期,毁掉她。
也只有如此,薛宴辞才能真真切切地看见路知行的好,感受到路知行的爱,并以此支撑着熬过接下来的调查。
这是薛启洲,最后能为薛宴辞做的一点儿事了。
“没什么,薛宴辞,你喜欢路知行就喜欢吧,你高高兴兴地、漂漂亮亮地、健健康康地长大了,也能让我对自己那些年做过的坏事有所释怀吧。”
“我和知行离婚的时候,你应该问问我的。”薛宴辞真的挺会自取其辱的。带着哭腔的软话,低到尘埃里的身段,毫无任何自尊的乞求。
薛启洲在她心里的分量,令路知行这个做丈夫的感到心痛。
“我问过了,你没有回答。”
“在且初的会议室,我抱着你,我问你要不要和我去香港。过了很久,你说你头疼,你就和陈礼走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薛宴辞真就是多此一问。
“没关系,明天晚上苏幼凝就会告诉你的。”薛启洲十分笃定。
他不仅要靠自己摧毁薛宴辞,他还要再借上一把苏幼凝的力,彻底让薛宴辞死心。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路知行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爸爸去世之前和我说,他早就知道我和你的事情了,爷爷和妈妈也都知道。爸爸说,他们都会支持我和你的。”
薛启洲点点头,毫不在乎,“爸爸也和我说了。”
“所以,只有二哥不知道吗?”
“启泽早就知道了,我在祠堂亲你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还在门口帮忙望风来着。”
“薛启洲,你如此胆怯是因为怕家里人反对吗?”
“你呢,薛宴辞,你如此胆怯是因为怕家里人反对吗?”
“和知行结婚前,是的;和知行结婚后,我更怕他知道了会难过。”
“挺遗憾的。”薛启洲这一句无谓的感慨,让这场争吵和对峙里再无赢家。
无论是毫无尊严的薛宴辞,还是高高在上的薛启洲,都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心里那座成见大山的作茧自缚者。
“嗯,是挺遗憾的。”
“我先走了。”路知行留下一句话,起身走了。薛宴辞只扭头看了看路知行的背影,薛启洲仍旧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毫无任何变化。
这件事该怪谁呢?只能怪怪自己罢了。
一根烟燃尽,薛启洲起身到卫生间洗漱,又换了一身西装,单膝跪在地上,“薛宴辞,我欠你一场告白,也欠你一场求婚。”
“可是,启洲,我早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嗯,我知道。”他低着头,比坐在沙发上的人,哭得还要伤心。
“薛宴辞,伤害你这么久,我很抱歉。我喜欢你的时候不够勇敢,我爱你的时候没有胆量。”
“薛宴辞,向你求婚,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明知是一场遗憾,但我也希望能够在今天完成这个夙愿。”
“薛启洲,我左手无名指,已经戴上了叶知行的婚戒。”
“那就戴在右手无名指上。”薛启洲笑着握住薛宴辞的手,为她轻轻戴上这枚婚戒,道一句,“兴业也旺夫。”
薛启洲这枚戒指,来自他人生赚到的第一笔钱。是他十一岁那年,在自家鱼档杀了一整个暑假的黄花鱼才赚到的,很小很小的一排碎钻,像星星一样闪耀,像月亮一样光芒璀璨。
那年,薛宴辞六岁。
今年,薛宴辞五十五岁。
薛启洲怀揣着这枚婚戒,独自熬过了四十九年。
“赖靖柔的事情,是你做的吗?启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