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2/2)
“我们被发现了。”黑眼镜轻松地道,“花爷,抓紧我的衣角,别跟丢了。”
“……”解雨臣真没想到只歇了几秒,他们就被阴兵包围了。不过,有真实之火在手,这些阴兵仅仅围着他们,他们移动,阴兵也跟着移动,那架势活像来自地狱的保镖。
“我去年给祖先烧纸钱的时候烧多了点。”黑眼镜侧身对解雨臣笑了笑,“他们看我有钱,就一拥而上了。”
解雨臣白了黑眼镜一眼,“那你再烧点,叫它们别围着我。”
“哈哈哈。”黑眼镜摇头,“花爷,你的蜡烛要灭了。”
在混沌之境失去真实之火,除了看不到路外还有一个结果,当然,他们心知肚明。
“它自己要熄灭。””解雨臣盯着蜡烛,“天要亡我。”
“没事。”黑眼镜放慢脚步,待解雨臣走到身边,立马抓起解雨臣的手,不顾对方的惊诧,与其十指相扣,“我说真的,抓紧我,现在开始……跑!”
与阴兵赛跑,可能是全世界最愚蠢的方法,但对黑眼镜来说,他目前只有这一个选择。
闷油瓶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空,在一片热浪中,他似乎听到阴兵吹响了死亡号角。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跟守门人一样,千年如一日的徘徊在青铜门后,偶尔,他们会在那片古战场现身。
又走了很久,直到感觉没那么热,闷油瓶把吴邪放到地上,脱掉他的冲锋衣,两只手在其心脏处按了按。
没死。
吴邪不知不觉恢复了微弱的心跳,他刚才是暂时休克而已。
闷油瓶看着吴邪,看着这个意志力超群的男人,看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闷油瓶扔掉手中已经燃尽的蜡烛,从吴邪的包里又掏出一根点上。然后,他把背包全部检查了一遍,看到里面有运动饮料,拿出来拧开盖子,托起吴邪的脑袋,把它搁到自己的大腿上,开始给吴邪喂水。
很多假死过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经历,那就是在一片白茫茫中,有位已经去世的亲人站在对面,阻止他们到另一个世界。吴邪见到的人是吴老狗,吴老狗身边还有一个人,居然是霍仙姑。吴老狗和霍仙姑一个指着吴邪的鼻子,一个揪着吴邪的耳朵。
“小兔崽子!你他妈嫌命长?快给老子死回去!”
“早说你不是好货色,骗了我家秀秀,你不把秀秀安顿好,我每天挽着你爷爷去你奶奶梦里散步。”
吴邪一下就惊醒了,心脏砰砰乱跳,像要跳出自己的胸膛。“唔……”他皱眉,觉得心脏非常疼,还连呛几口水。
闷油瓶把塑料瓶搁到一边,面无波澜地望着吴邪。
吴邪模糊的视线在绿幽幽的光线里慢慢恢复,等他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人时,第一句话竟是,“妈的你有毛病啊……你救我做什么?把我当你那傻鸟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咳咳……”吴邪哑着嗓子说了三十个字还没算标点符号,有些吃不消了。
闷油瓶好像没听到吴邪的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忽然被留着一头刘胡兰式头发的闷油瓶“深情”凝视,吴邪还未平复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闷油瓶嘴唇动了动,轻轻说了一句话,像是问吴邪,又像是问自己,“虚假背后的真实是什么?”
吴邪没听懂,他被折腾得够呛,去鬼门关溜达了一圈,被他爷爷和他爷爷的姘头一起踢了回来。
“疼死了……”吴邪用力擡起酸软的右手,在心脏处摸了摸,这地方差点就被闷油瓶下了刀子,简直千钧一发。缓了好一会儿,闷油瓶还是安静地望着他,既没有变幻表情,也没有变换姿势。
吴邪突然意识到他正枕在闷油瓶的大腿上,而借他大腿的人正是把他逼成现在这样子的罪魁祸首,还真是讽刺。
“什么虚假?什么真实?我就是吴邪,如假包换。”吴邪一把抓住闷油瓶的衣服,借力坐起来,可是马上瘫倒在闷油瓶怀里,被闷油瓶扶住腰,“听好了,张起灵,我没空玩冒充自己的游戏,要说我还是受害者,这些年没少有人冒充我。我是吴邪,身份证我带了,你要看吗?如果不信,你跟我出去,我给你看护照和户口本,还不信的话,我跟我爸吴一穷去做亲子鉴定,行吗?”
闷油瓶瞄着吴邪,手在自己口袋里摸索,过了半天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这玩意吴邪看着眼熟,那不就是民国时闷油瓶经常放在身边的药瓶吗?
“不用了,这个你拿去,你走吧。”闷油瓶把药瓶放到地上。吴邪被他抱在怀里,如果放手,吴邪一准要栽个跟头。
“操!”吴邪一头雾水,还超级郁闷。闷油瓶一会儿杀他一会儿放他,他都死一回了,让他做个明白鬼行吗?“老子走个屁!老子就是来带你出去!”吴邪恨不得扇闷油瓶几耳光,最好能把他打醒。
闷油瓶摇头,“我不能走。”
“那你杀了老子吧。”吴邪开始耍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觉得此刻的闷油瓶不会再杀他,最多和以前一样把他弄晕了,然后离开。
闷油瓶沉默了,在最原始的真实世界里。
吴邪不清楚这个地方拒绝虚假,一切虚假将无所遁形。他也不清楚闷油瓶看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不过闷油瓶看到和想起的东西对他有利,否则闷油瓶也不会做出送他离开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