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孤独的灵魂总该寻处团圆(2/2)
枕霄跟在他两步后,不近不远地缀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临近楼梯拐角的时候夏惊蛰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枕霄这才三两步追上去,不知该说什么,沉默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对方走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让这个行为实施起来有些别扭——轻声道 :“怪我。”
这话倒在意料之外。夏惊蛰挑眉,对他的诚意受宠若惊:“怪你什么?”
“让你破戒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那叫拦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还手了,”夏惊蛰意味深长道,“又不是第一次,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诚恳?”
枕霄一时语塞,心想总不能说是因为现在喜欢他了,看不得他落寞难受——何况在无人的楼梯间“英雄救美”,和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拦架”,并不是同等程度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天台,翻窗进入废弃办公室前淋了一小段雨,头发都有些湿。夏惊蛰偎进沙发里,随手扯两张纸巾擦了擦,没头没尾地苦笑道:“去年好歹还挂了个名,今年……”
那笑意淡得近于自嘲,不达眼底,像水上蒙了一层油,将底下的情绪闷得密不透风。
枕霄看着他垂敛的眼睫,突然明白了夏惊蛰身上那种孤独感从何而来——与他生来不喜社交的性格不同,眼前的人其实从未对人群抱以恶意,只是看透又失望,最终选择了远离。
他在看人,人却不看他。
如果换了他,被身边的同学这么偏见孤立,却还默默在暗处做些替人实现愿望的蠢事,不图名利也不图报偿……他大概是做不到的。
那一刻他看着夏惊蛰被雨水沾湿、略微发颤的睫毛,其实很想说些“没关系,我们一样孤独,我陪着你”之类的废话,然而话到嘴边,才想起他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人。
“那种节目有什么可参加的,”最后他也只是在夏惊蛰身边坐下来,递给他一张干燥的纸巾,平静道,“费时费力,还出丑——你月底不是很忙么。”
夏惊蛰却摇摇头:“不忙,都画得差不多了,十月初编辑结婚,怕耽误她,提前解决了。”
枕霄“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不忙的话……”
“什么?”
中秋将至,枕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明月团圆的景象也没有这么遥远,只是思绪鬼使神差拐到“花好月圆”四个字上,怔了一怔,才道:“月底……中秋的时候,我主治医生的儿子生日,打算在家设宴,邀请我去。”
——都是孤独的灵魂,“总该寻处团圆”。
夏惊蛰闻言有些茫然,以为他在报备行程,正想说“那就去啊”,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堵得一愣:“和你一起。”
“可以是可以,但……”枕霄去算客人,那他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最多只隔了一堵墙隐约听过对方说话,去了又算什么,“还是算了,怪尴尬的。”
“不会,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枕霄明明在看他,视线却微妙地错了一下,无端让他想起记忆里的某个小孩子——平时撒娇讨宠游刃有余,却会在某些他也理解不了的时候害羞,看着他的目光盛满专注,那一点羞赧也是淡淡的,像缠满橘子的络。
夏惊蛰别开视线,听到自己轻声问,什么关系。
答案不用想也知道,室友,同桌,亲近的朋友……臆想中的回答从对方口中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他也并不觉得多失落,只是平静地呼了口气:“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
这就是同意了。
枕霄察觉他的情绪,有些后悔言多有失,想说些什么找补的话,还没想好就听夏惊蛰问:“那你呢,下个月五号我的编辑结婚,小长假最后一天,去吗?”
“……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系列行为其实很像互见家长——将对方带入自己的社交圈里,带到重要的人面前,让他们之间原本毫无牵绊的关系有了“见证者”,从而变不那么容易摆脱。
只是此时此刻,还没有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