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唯一能放心依赖的人(2/2)
是还在谈工作么——少年放下手机,望着空空如也的寝室,暗自腹诽:一顿饭从傍晚吃到现在,流水席也该转过好几轮了吧。
意识到自己被人围堵在窄巷尽头的时候,夏惊蛰心里闪过了不少念头,其中最为鲜明的一条无关危险或恐惧,而是“幸好先把编辑送上了车”。
为首的人他认识,是被他一手送进医院的,看来最近出院了,才有空来找他的麻烦——身后没有退路,四下也看不见监控和灯,少年索性后退一步,倚在高墙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等来人先开口。
“哟,夏惊蛰,”高启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好久不见。”
实在不是个好日子。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奉劝你一句,最好乖乖告诉我她的下落,否则……今天就别想站着走出这条巷子了。”
他身后围着七八个混混打扮的青年,手上都操着武器,如果没看错的话,其中还有一个握着脱刃而出的弹簧刀。
“我说过了,找人就去报警。”夏惊蛰垂下视线,眼底映出那一线刀刃的反光,语气森冷,“……八个人,有一个算一个,敢碰我一下试试。”
拜上一次被人围堵的经验所赐,他对这片巷区的地形倒是足够熟悉,只要趁乱打破被包围的窘境,就能借着不远处的杂物堆翻上墙头,再绕回人多眼杂的大路上,周围没有监控,这一次也绝对不会被人“偶然撞见”再匿名举报……嘴上说着挑衅的话,他的思路却出奇清晰,甚至借着远处昏暗的灯光给自己规划了一条逃走的合理路线。
少年缓缓擡起眼,迎上虎视眈眈的一众视线,神情淡漠,平静得近于悲悯。
以暴制暴是愚蠢的事,但在借机脱身之前,他也不介意正当防卫一下。
太不对劲了。
第三次拨通电话却无人应答后,枕霄终于有些坐不住,来回翻着两人先前的聊天记录,确定在那句“有作业就帮我带回寝室”之前,夏惊蛰说的话都没有任何异常,被他问“能不能用你的饭卡买蛋糕”之类无聊的问题也都会很快回复——他并不是会已读不回的那类人,也不会刻意让人担心。
十点半,大门早就关了,他倒是知道夏惊蛰平时会从哪个地方翻墙进学校,也知道寝室一楼尽头公共厕所的窗户不能上锁、可以在门禁后翻出去……但知道归知道,实践起来却还是有些难度,夏惊蛰能凭着柔道的技巧平稳落地,换了他就不一定了。
算了,十年前就为了他跳过窗了,也不差这一次——枕霄心情复杂地想着,最后看了一眼连续三次未接的通话记录,起身向门口走去,心底不期然闪过某个鬼使神差的念头:这次轮到他找不到人了么。
夜色深重,街巷寂然。方向感天生不佳的少年几经辗转,终于循着地图找到了记忆中的窄巷——他没有什么依据,也不知道这时候该去哪里找一个没了音讯的人,尽管一再暗示自己对方可能只是恰好手机没电,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耽搁,心底的隐忧却还是越来越鲜明,指引他来到了这个曾经目睹他人围堵夏惊蛰的地方。
所幸他的直觉还算正确,一路摸索进昏暗的巷尾,终究还是在某个拐角前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口音似曾相识,是之前找过夏惊蛰麻烦的某个青年——不,对他来说也只是同龄人。
少年几不可察地皱起眉头,眼底闪过近于森冷的锐利,轻手轻脚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才听清对方的挑衅与威胁。
脏得厉害,其中一句格外刺耳,“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狗”——戛然而止。
在听到某句话之前,直到对方挥舞着棍棒朝他劈来,夏惊蛰都没有起过一点真的动手的念头,甚至没有还手,只是弯腰躲开,冷静地伺机脱身。
他不是会被一句话触了逆鳞就失去理智的小孩子,只是某些长久积压的情绪到了临界点,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心里那头清醒自制的骆驼就垮了。
以一敌多,白刃空手,他不过学了几年柔道,怎么也不会是七八个武器齐全的年长者对手,何况早已被人占了先机……偏偏他凶得厉害,刀尖抵上后腰也只盯着那一个人下手,拳拳到肉又避开要害,眼神冷得像疯子手里的刀。
“我操,老大,好像有人说话……”
高启炀一愣,循着声音转头望向身后昏暗的角落,挥手喝止手下人夹杂辱骂的殴打——于是某个冷淡的声音远远传来,话音清晰,似乎是故意提高了音量:“对,我是刚才报警的,警车不方便开进来的话,可以从商场后门的岔道进来……”
另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空巷中隐隐回荡——似乎真的是警笛声。
“啧,麻烦,”高启炀狠狠唾了口痰,“算你走运,姓夏的,你给我等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