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差别对待(1/2)
寻常晴朗的午后,一堂冗长的数学课方才结束,整个班级也陷入了反常的安静中——不知是因为刚刚公布的测验成绩满地飘红,还是一整天的主课催得人身心疲惫,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趴在桌上休息片刻,或是走出教室自我放松。
枕霄是个例外,他的测验分数不仅不飘红,还以超出第二名十几分的优势高居班级第一,除了最后一题空着扣了八分,其他部分几乎与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这就是复读大佬吗,”夏惊蛰看看他作答工整的试卷,又看看自己的,不无感慨地嘀咕一句,又道,“借我订正一下……算了,不想抄,你帮我解决了吧。”
枕霄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懒得解释这个分数与是否复读无关,就算第一次做他也能写到满分,最后那题空着也仅仅是因为不想思考到头疼,知道自己会做便放到一边了——现在却还要履行“代写作业以换取自理能力教学”的交易承诺,在夏惊蛰的试卷上完完整整再“订正”一遍,考试时候他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那张试卷被一只细白的手推到他桌上,手上戴了一枚中指与无名指相连的戒指样的装饰,方形金属戒圈上突出几棱尖角,让人想起小说里描写的什么暗器来——手的主人嘴角啜笑,看起来正因把大麻烦丢给了他而感到心情愉悦,枕霄挑眉,刚想说些什么逗他垮脸,却被眼前递来的另一张试卷打断了施法。
“枕霄同学,那个……最后一道选择题老师没讲,听说我们班只有你做对了,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好像是班长来着。枕霄擡头看了一眼,没想起少女的名字,又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看着她试卷的某处:“没讲吗?”
“嗯,老师说情况太复杂,就不讲了……”
“确实很复杂,没必要纠结这种题。”
他不喜欢与人交流,也没有太多经验,并不知道与他人——尤其是曾经帮助过他的友好异性——说话时候应当表现得友善些,至少笑一笑,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冷淡无情,即使多数时候他的笑容也多少掺着狡黠敌对的意味。
少女愣了愣,似乎有些失落,却还不认为他说的话意味着拒绝:“只要告诉我大概的思路就好,我还是想弄懂这题,否则没法安心……”
是一道概率题,分三种情况讨论,每种可能又需要大量的计算,一旦混淆其中的逻辑关系就很容易走进死胡同——脑袋还完好的时候他参加奥赛,练过比这更难的题,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左右不过是列出各个条件的逻辑链,再一一推算罢了。
但讲解起来有些繁琐,他并不太情愿和夏惊蛰以外的人说这么多话,权衡一秒,还是决定借着即将响起的上课铃声敷衍过去,让对方自己去问老师。
反正下节是自习课,去趟办公室也不算远……这么想着,少年擡起头,正欲念出想好的说辞,却被突然发生的异动第二次打断了施法——有人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然后某个近于嘲讽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你不会是蒙的吧?”
——来自他那个正翘着椅子晃晃悠悠玩手机的同桌。
“……选C。”枕霄一脸漠然地拿起笔,随手扯过张草稿纸,边写边道,“根据题意分三种可能,第一种是公司直接聘请,第二种是递交简历后在一定概率下被剔除,这里的筛选有一到多轮不等,需要计算,第三种是受人引荐,默认是公司的单向选择,根据引荐人的不同,被录取的概率也不同,具体的数据可以从题目得出,所以……这条线有一个分岔,这条有两个,这条……每处分岔都要进行计算,算出来的结果是C,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隐隐加重了力气,显然不只是说给眼前的少女听的。
他认真说话时候的声音还是冷,却在娓娓道来的过程中显出了少有的耐心,让漠然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不近人情,和他无端含情的眉眼一样,是春冰将融未融的冷,意外地很讨人喜欢——少女脸颊飞红,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紧紧捏着他递给自己的草稿纸,轻声道:“嗯,好像明白了……谢谢!”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缓解了他才学会如何道谢、还未掌握“接受他人感谢”这一技能的尴尬。
“你帮别人的时候倒是挺干脆的。”直到少女匆匆回到座位,夏惊蛰才不冷不热地评论一句,恢复了正常的坐姿。
枕霄闻言,替他订正试卷的手一顿,又继续一笔一划地书写,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听出话里针锋相对的意思:“不是你让我讲的吗?”
踹他椅子的那一脚可不轻,威胁之意昭然。
“敷衍人不礼貌,社交也是自理能力的一部分,”夏惊蛰轻声嘀咕,“……两码事。”
语气似乎有些酸。
也难怪。眼前这个人,从见他第一面起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不是恶意嘲讽就是漠然相待,最近相处和平了些,却又不知从哪里染上了捉弄人的坏习惯,每次帮他干些什么,即使是举手之劳,也总有一大堆前置条件,热衷于招惹到他发火的前一秒才见好就收,再用“稳赚不赔的平等交易”这样充满火药味的形式帮他的忙……和老老实实给人讲题的模样比起来,根本就是两码事。
面前传来纸张轻响的动静,打断了他藏在心底的抱怨——枕霄将订正完的试卷放回他桌上,意味深长地评论道:“错的全是客观题,真省心。”
分数不高也不低,在人均飘红的测验分数里大概能排到半数以前,就是选择题错了四五道,当然也包括枕霄几分钟前才给人讲解过的最后一题。
订正试卷的要求是写上过程,想也知道他不会太好心,订正的过程简而又简,字迹十分潦草——最末那个“C”比其他字母都大一圈,用红笔写在极显眼的位置,孤零零的没有注解,像一句无声的嘲讽。
“要再给你讲一遍吗?”枕霄支着下巴看向他,轻声问道。
强忍着将这张纸揉成一团的冲动,夏惊蛰瞪他一眼,把试卷塞进课桌抽屉,又翻开先前没看完的漫画,语气冷硬:“不、用。”
对方娴熟地见好就收,耸耸肩,转头去订正自己的试卷了——只有一道题。
一节课过得相安无事,夏惊蛰身上贴着这样那样的标签,不熟的人以为他是易燃易爆品,或者什么生性凶恶的野生动物,他本人却并不按着这些标签生长,也没有别人想象中这么锋芒毕露,至少上自习课的时候安安静静,捧着一本漫画看得入神,唯一的小动作是用食指挑起一缕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绕在指尖打转。
墨黑的发丝隐而复现,看起来出乎意料地柔软。
枕霄订正完了试卷又写完了作业,一时间没什么事做,盯着草稿纸的一角自我放空,放着放着突然想起什么来,又自发自觉地转向夏惊蛰那边,从他堆在桌角作掩护的一叠书里翻出两本,履行他那个替人写“不费脑力的作业”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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