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喻家意定儿女亲(2)(2/2)
槿淳嚼着正香,费力吞咽嘴里的东西,指指前方,咕哝道:“你看清楚坐的那些人,都是有来头的。”
槿蕊当下明了,终点的两岸最佳视野处设各设有高案几和椅子,单供官家眷属和地方富绅赏座,四周还有衙役设防,普通百姓不允靠近,这是历届的传统,其中多数来自状元巷,往年他们只是观赏者、出资筹划者,现在摇身变成参赛者,自然帮着自己人说话,槿蕊心中不爽,也只能忍着,小嘴嘟得可以吊半斤猪肉,伫在原地两下,想想实在不甘心,拔腿就往上官逸君的方向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穿过重重的人墙,离他不到两丈远,被官差衙役拦了下来,任槿蕊好说歹说,怎么也不让通融,刚想张口叫他,恰巧看见有位年纪与她相仿的青衣姑娘踏着小碎步走到上官逸君跟前,涨红着小脸,娇羞的解下手腕的五彩丝带,应该是想献给他,槿蕊心中高兴,感叹总算碰见慧眼识宝的,没想后面紧追而至一位六旬老妇,抽走五彩带,冷声冷面教训了几句,拉着青衣姑娘转身离开,青衣姑娘虽不舍的频频回首,可眼底的热情已然褪去大半,槿蕊虽听得模糊,但是从六旬老妇黄牙吐出的‘布衣’二字是真真切切,她是嫌弃上官逸君的出身,每位参赛者都会登入花名册,上面详细记录着姓名、年龄、家庭等等,并且燕尾巷的几乎都是布衣,他们这些封建上层人家怎会让自家的女儿或是亲戚们与普通平民发生错误的联系。
上官逸君是面无异色,可在旁边的槿蕊比他还要尴尬,替他窝火,逮到衙役不备的空档,一溜烟窜到上官逸君面前,先是仰头嫣然甜笑,眼底还有一丝抹不开的浓浓怜惜,接着就把自己的五彩丝带绑上他的手臂,几千双眼睛盯着,不能让他下不了台,多少也要板回些面子,随后,不远开外的人群连连爆发出“好”吼声。
上官逸君又是惊,又是喜,心里突突突跳得厉害,嘴角刚毅的线条霎时软下来,她在心疼自己,为自己鸣屈抱不平呢。
牛头舟队友们的拳头纷纷砸向上官逸君的胸膛,眼底尽是艳羡之色,笑道:“上官,今儿不仅出尽风头,还得如此红粉佳人的亲睐,为何我等就没交上这等好运呢。”
上官逸君不禁脸颊发烫,未等及他开口,槿蕊朝他们递了递眼色,又扭头瞅了瞅四下,悄声提醒:“他是我二哥,不过,别让这些势力眼听见。”
几位尚未婚配的青年男子两目大放异彩,上官逸君见状,旋及把她拉近自己几分,高声强调道:“是异姓的义妹,不是亲妹子。”
槿蕊并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她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不停,到处搜寻刚才那位青衣姑娘,最后终于在垂杨柳下对上,故意装成不经意碰上的样子,还对她报之礼貌点头礼,这下好了,心里那团火消了不少。
正在寒暄中,海棠和槿淳已经寻来,只是又不得进来,在外面挥手道喜,大伙见时辰差不多了,银子也到手,便擡起牛头舟,敲锣打鼓,有说有笑地回家去,尽管现场受到冷遇,可当他们的人影刚入巷子口,便受到英雄般的夹道欢迎,炮仗劈里啪啦响不停,身后还跟着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
燕尾巷事隔九年再夺冠魁,是件大喜事,高龄七十有八、霜眉雪发的宋老里长拄着颤巍巍的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亲到晒谷场主持焚香祭祀礼,酬谢水神,保佑风调雨顺,再责泥瓦匠将龙舟全身抹上湿泥巴,晾干后沉入池塘底存放,以备来年再用,最后用一句三嗽、干哑的嗓门诵了一篇表彰词,在场的估计没有几人能听得清内容,左不过是颂扬了十位勇儿的表现,好像还特别点出上官逸君的神勇,老宋理长满脸的折子与群山俊岭有得比拼,老眼已被松驰的皱纹盖得找不见,声音动作像是在放慢镜头,海棠耷拉双肩,拍拍嘴巴打哈欠,槿蕊往年从不参加无趣烦闷的结束部分,这次是耐着性子全程听完,为的是香案上摆的白晃晃的银子和大猪头,好容易挨到仪式结束,槿蕊拿银子,海棠拎猪头,四人欢欢喜喜的回家,后面还跟着一群垂发、光腚的童稚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