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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接风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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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她一眼就看到了候在船头的顾衡,红唇一抿,羞赧地对母亲张氏一笑:“母亲,之舟哥哥亲自来接我们了呢。”

张氏见顾衡身为左相,竟亲自来渡口接,而不是派出亲信,足见他对舅氏的重视,一时间十分感动。

顾衡见她们下船,几步上前,诚心诚意深揖一礼:“舅母旅途劳累了。”

张氏忙将他的手臂扶起,笑道:“之舟不必多礼,你庶务繁忙,怎么亲自来了呢?”

顾衡顺势扶着张氏下船,又对跟在后面行礼的孟忍冬点头:“舅母远道而来,母亲喜不自禁,本想亲自过来,但年事已高不宜劳顿,故而让我来接舅母。舅父与外祖可还康健?”

他态度亲昵热情,让人如沐春风。

顾夫人往云阳去信,话里话外让她带着忍冬入京看病。都是千年的老狐貍,顾夫人在想什么,她能不知道吗?

顾衡这孩子有大出息是不错,但外界都传他说冷心冷肺,她便有了犹豫。

如今见了真人,她心下大大地松了口气,心想,外甥这样诚心诚意地接待她们,给了她们十分的体面,此事多半有门儿。

忙与顾衡执手道:“托你挂问,一切都好。”

又回头喊孟忍冬:“来见你表哥。”

孟忍冬一直老老实实跟在母亲身侧,好容易他们叙完话,听到张氏吩咐,规规矩矩上前福身给顾衡行礼。

却不敢擡眼看他。

顾衡含笑回礼:“表妹辛苦了。”

孟忍冬垂着眼,声音柔软似水,中规中矩地回答:“不辛苦。”

她们都是女眷,不便在外逗留,顾衡接到人,就吩咐仆妇伺候孟氏母女上了车。

顾衡的车在前面开道,孟氏母女的车紧随其后。

顾家的马车宽敞精致,从车外到车内,都透出一股子雅致的感觉,在这里,张氏压低了声音对孟忍冬道:“你表哥位极人臣,却还如此谦卑和煦,是个不错的人呢。”

孟忍冬佯做不懂,只低着头道:“表哥一向是极好的人。”

母亲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懂,话里话外提点着她呢。殊不知,姑母的信一到云阳,她就明白了姑母的意思。

只不过姑母深陷内宅之争几十年,不喜那些心眼多的女子。

她投其所好,佯装不懂罢了。

从临安渡口走了两日,终于进了京城。

孟氏母女被迎进了顾府里。

她们要在京城小住,顾夫人早早收拾了一间整齐的院子。院子离顾衡的居所很近,隔着半片湖就到了。

顾夫人笑得喜庆:“你们放心住,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沈嬷嬷说一声,你们别觉着拘谨,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长姐费心了。”张氏笑眯眯地说:“我一身病气,也亏得你们不嫌弃。”

顾夫人道:“大家都是亲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就没劲了。快与我说说,谏林和父亲可还好?”

姑姐二人拉着闲话家常,顾夫人要和张氏谈心,便支使开顾衡:“劳你为我走这一趟,你事情也多,先回去吧。不过今日是你舅母和表妹初到,晚夕一起来我这儿用膳,为她们接风洗尘。”

顾衡应下,便退了出去。

张氏见状,也支使孟忍冬回屋子里休息去了。

姑姐两个坐在屋里,张氏嗔道:“你往日里吓唬我,我还以为之舟现在是怎么冷心冷肺。今天亲见了,人看起来热络和煦,明明很好。”

孟家离京已经有十年,她离京次年顾衡才入仕。那时还是个半大少年,阳光且开朗。

往后顾衡的名声冷了起来,不知怎么的,传得他竟跟高岭冰雪似的。

顾夫人微叹,揉了揉额角:“那是他记挂着谏林的情分。只是……他和忍冬……”

儿子不近女色这话,她到底说不出来,舌头一转弯,岔开了话题。

张氏拍拍她的手:“好着呢,今儿在渡口见着了,俩人都笑着。”

“衡儿这些年忙于政务,你也知道现今这世道,他肩上担子重,总没心思思量自个儿婚事。他能耽搁,我得为他谋划啊。”顾夫人道:“之前挑了几个,他都看不上,连个好脸色都没给人家。眼光太挑了。”

“咱们哥儿本事高,眼光是该挑些。”张氏道。

“忍冬是个实在单纯的好孩子,今天瞧了我就喜欢。”顾夫人愁得不行:“月老就算是转着圈子牵线,怎么着也该转到他了吧。”

张氏笑道:“不急,让俩孩子先慢慢接触,看看再说吧。”

晚上的接风宴摆在顾夫人的永嘉院里,天色快黑了,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顾衡来了。

“舅母待得可还习惯?”顾衡淡淡地笑,同两位长辈请安。

孟忍冬坐在妇人下首,看到顾衡进来,眼睛微微垂下,乖巧地上前福了福身行礼:“表哥。”

顾衡颔首:“都是一家人,表妹不用多礼。”

张氏和顾夫人对视一眼,都掩面笑了。

“好了,席面都布置好了,就等着你来呢。”顾夫人道。

众人笑着入席。

刚刚坐定,一个丫鬟就到了门口,道:“春荣有事求见大人。”

“让他进来。”顾衡道。

春荣阔步入内,一一见了礼,环顾了四周一眼,并不说什么事。

顾衡擡眸,见他欲言又止,眉头微微拧了拧。

春荣顶着诸人的压力,上前附耳低语:“大人,戚姑娘病了,听说已经昏了两天,请的大夫都不敢下药了。香如吓得没办法,哭着找到了属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桌上另外几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看到顾衡的眉心拧得越来越深。

“出什么事了?”顾夫人问。

顾衡面不改色:“皇城里有些事。”

言罢,又对春荣说:“我府上今日有贵客,不便出面。你让她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她们有何用?”

顾家和孟家都是诗礼之家,看中礼数,接风宴他主人家先跑了,客人面上无光。

春荣有分寸,他去了能把事情办得很漂亮。

话音方落,春荣打了个揖辞礼。

顾衡端起放在面前的汤碗,是炖的桂花鸡汤,脑海里兀的就涌现出她那娇娇弱弱的小模样。

这人养得娇气,总是头疼发热小毛病不断。

她又温顺乖巧,大半年里,一回也不曾找过他。

这回竟找到他了,想来情况委实不大好。

一时间太阳筋突突跳了起来。

他搁下汤碗,擡手按了按,对张氏道:“舅母见谅,底下人做事不过脑子,这事还得我亲自去一趟,不能陪你们用膳了。”

说完,也不等她点头同意,拿了搭在衣架上的风衣便出了门。

春荣还未走远,便听身后传来顾衡冰冷的声音:“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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