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布局 ·(1/2)
翌日, 宋祁玉仨人早早地来了戍卫营,今日他们布下了一个连环大局,等着细作自投罗网。
他们还要商议晚上的部署, 高斩和宋戴竹却在后头磨磨蹭蹭,不知道做什么。
宋祁玉一回头,俩人立马换了严肃的神色。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
“殿下, 戴竹有话问你。”
宋戴竹猝不及防地被高斩推了出来,他脚伤还没好, 措手不及地打了个趔趄,脚顿时疼得厉害,不由地瞪了高斩一眼, 回头面向宋祁玉时, 脸上已换了神色,一脸笑嘻嘻。
“何事?”
宋戴竹清了清嗓子笑道:“不知昨晚王妃可满意?”
宋祁玉本是蹙着眉, 忽然想起昨晚赵子衿笑话他的情形, 顿时眉头舒展,脸上泛着笑意。
“昨晚本王也很满意。”
高斩与宋戴竹纷纷松了口气,从方才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的左延礼听得一头雾水, 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他心里仔细地琢磨着他们口中“满意”的意味, 忽然心下大惊,又顿时一喜,心想他们王爷的隐疾估摸给治好了,瞬间独自乐呵呵起来。
他们仨人在营帐外停了下来, 脸上的神色大同小异, 皆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左延礼。
左延礼还在呵呵直笑, 笑声豪爽嘹亮。他忽然撞上宋祁玉冷冰冰的视线,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浓密的髭须, 笑声也顿时沉寂。
见高斩和宋戴竹一脸诡异地瞧着他,他自觉奇怪,不由地抿了抿唇,硬生生地收了笑意。
他立即连同其他副将与宋祁玉一起进了营帐,高斩和宋戴竹瞧见刚才左延礼的模样,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面面相觑。
“壮汉撒娇?他为何如此诡异?”
高斩摇头,不由地耸了耸肩。
宋戴竹一脸疑惑,方才左延礼抿唇的模样,似乎意味深长,彪形大汉有如此娇羞之态,令他感到一阵不适。
不过他也没空多加琢磨,便同大家一起加入了今天的集议当中。
午间,为了犒劳众将士近日以来的劳苦,宋祁玉在营帐里设立宴席,款待众人。
众人饮宴正欢乐之时,左延礼瞧着宋祁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正想上前关心一下,不曾想他竟突然口吐鲜血了起来。
宋祁玉刹那间一连吐了几口,浑身的衣服全染了血。他的手勉强撑在桌上,脸上青筋跳起,表情十分狰狞痛苦,没来得及挣扎几下,便已昏厥过去。
左延礼见状,连忙跪地将他扶住,大声呼喊:“快来人!快传大夫!”
众人皆大惊失色,纷纷扔了酒杯,急急赶上前来查看状况,众人顿时将宋祁玉围得水泄不通。一时之间,营帐内早已乱成一片。
原本一场欢乐无比的饮宴,因宋祁玉突然中毒戛然而止,只见宋祁玉面若白纸,气若游丝,众人心忧如焚,脸上皆染上了一层阴霾。
大夫已进入营帐中为宋祁玉诊脉,守在营帐外的将士议论纷纷,听闻宋祁玉吐血数升,此刻昏迷不醒,将士们神色皆忧。
整整一个下午,众人都在为宋祁玉忧心忡忡。
宋祁玉经过救治虽已醒来,但情况仍不容乐观,众人提议将宋祁玉送回府上医治疗养,于是宋祁玉便躺在了回去的马车上。
马车离了戍卫营约莫三里,高斩掀开帘子一瞧,外头没有任何异状。
他回头不慌不忙道:“王爷,我们出来了。”
宋祁玉躺在马车上,缓缓地睁开眼睛,迅速起身,若无其事地端坐于马车之内。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渍,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牛血太腥,他方才含了好大一口,虽已漱了口,可是嘴里的味道挥之不去。
“王爷,如您所料,果然是左延礼的部下杜如胤所为。”
这个杜如胤几个月前曾带了一块玉石到营中,这块玉石并非产自中原。
杜如胤说是他表兄几年前经商时从北疆商人手中骗来的,他拿到戍卫营里炫耀,此事引得人尽皆知。
宋祁玉派人查了他的家世背景,他的确有个表兄,不过家里是开药材铺的。
宋祁玉对他起疑,今日让他进营帐与众人一起饮酒。
宋祁玉吐血之时,高斩与宋戴竹暗中观察众人的神色,独独他脸上没有惊忧之色。
这杜如胤不善计谋,不善伪装,常常喜形于色,一下子漏了破绽。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高斩便趁此之际进了杜如胤的营帐,翻到了他与北疆往来的密函。
杜如胤与北疆勒加王子勾结,一切真相大白。
他此前的密函都已经烧毁了,独独藏着勒加王子给他的这封亲笔信函。勒加王子在信函里面承诺,待事成之后,凭此封赏。
“王爷,咱们如何处置杜如胤?”
宋祁玉脸色平静淡然,丝毫没将杜如胤放在眼里。
宋祁玉并不急于杀他,区区一个杜如胤算不了什么。他无勇无谋,不足为患。
眼下若是留他,倒也有好处。
一来,北疆既有杜如胤做眼线,兴许不会再另寻他人做此事,他们倒也省事,不用再去提防其他人。
二来,他们还可以借杜如胤送去假情报,以假乱真,迷惑对方。
三来,必要之时,他们还可以用反间计,想杀杜如胤,甚至用不着自己动手。
从前敌暗我明,如今局势一转,早已不足为惧。
眼下,宋祁玉考虑的已经不是杜如胤的事情了。他今日布下的这个大局还没结束,他的连环计才刚走了一步。
今日他中了毒,伤势严重,此事人尽皆知,恐怕今晚的晋王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潜伏在戍卫营里的宵小之辈,估计早已蠢蠢欲动。
他这一招引蛇出洞,晚上便能见分晓。
他这一局不仅查出了个杜如胤,甚至能将一些人一网打尽。戍卫营里倘若出了几个不轨之徒,恐怕今日也将全军覆没。
“阿七,晚上按计划行事。”
坐在外头赶马的宋戴竹问道:“王爷,你说晚上那刘魏识会不会出现?”
听宋戴竹这么问,宋祁玉沉下了眉头。
半晌,他才缓缓答道:“戴竹,晚上他若出现,不一定是冲本王而来。”
宋祁玉已经吩咐高斩放松永清殿的戒备,这件事,甚至还会牵出另一个人,希望只是他无端的猜测而已。
宋戴竹听得一头雾水,高斩也不明白此事还另有玄机,只是听命宋祁玉的安排。
宋戴竹虽然不清楚,但宋祁玉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淡淡一笑道:“王爷运筹帷幄,短短一日便有如此妙计,戴竹实在佩服。”
这个连环计其实并非一日而成,宋祁玉只是比任何人都看得长远,未雨绸缪罢了。
早在北疆送头颅和杜如胤烧主营帐之前,他就已经谋划这一切了,只是慢慢地缩小怀疑范围,最后才定了此计。
明明一切尽在股掌,但因为刘魏识似乎与某人有关联,有些迹象初现端倪,宋祁玉心中竟隐隐不安起来。
他并不担心刘魏识进王府行刺,只担心刘魏识出现在永清殿里,却见了另一个人,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今日天色未明之时,他独自在牢房里见了式微。
那日式微在假山里同他提及赵子衿谋逆一事,那时她并没有对宋祁玉和盘托出。
因为式微对赵子衿的一举一动心中尚且存疑,她想亲自查探这一切。
可是这两日发生的种种,越来越令她迷惑了。
牢房内,式微跪在宋祁玉面前,将一切真相如实地告诉了宋祁玉。
式微说,这几个月里,赵子衿一直要求她动手杀了自己,这一切令她匪夷所思。
式微一直不明所以,她不清楚赵子衿为什么提出这种要求,总觉得赵子衿并不是想求死。
赵子衿的举动总是反复无常,式微实在想不通。
她想一探究竟,因此前几天,她才在小酒身上做了手脚,打入了银针。
其实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按照之前赵子衿的吩咐去做的。可是赵子衿却一反常态,问责自己,令式微一头雾水,不知道赵子衿心中到底想做什么。
宋祁玉听了式微的话,大为惊诧。没想到式微行刺赵子衿,竟然是赵子衿吩咐的。
“王爷,式微想不通。不知道王爷您有没有觉得,王妃总是反复无常,有时候像另外一个人。”
天□□曙,牢房里的石墙上有一个又一个的小孔,通过小孔,外头的光一点一点地透了进来。令原本昏暗无比的牢房,有了一丝丝亮光。
宋祁玉默不作声地站在牢房里,他的脸埋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宋祁玉的目光落在阴冷潮湿腐蠹的木柱之上,不由地沉思了起来。
倘若式微说的都是真话,赵子衿所作所为实在令人费解。
赵子衿从前的举动的确很反常,有时候畏畏缩缩,有时候又胆大包天,全然不像一个人。
不仅她让式微行刺自己一事很蹊跷,她谋逆一事也有太多的疑点,重重的疑问盘根错节,就是连心思缜密的宋祁玉也解不开这其中的答案。
也许今晚——伴随着某个人的出现,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是夜,晋王府一片寂然。
宋祁玉于书房之内,静候“贵客”来访。
晋王府中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各处早已潜伏了不少的死士,于暗夜中悄然无声地守护着整个晋王府。
此夜无月,剑上无光,整座静悄悄的晋王府不存一丝温度,到处都隐藏着可畏的杀机。
到了深夜,鼓过三更,府里才有了一丝动静。
果然有人借机行刺宋祁玉,只是人还未进入永清殿,就已被宋祁玉的死士击杀于前院。
他们将五六个刺客的尸体陈于树下,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守株待兔。
众人脸上尽皆淡漠,方才干脆利落地抹了刺客的脖子,速度极快,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刚刚那一场厮杀未曾发生过。
不多时,书房外高斩灵敏的耳朵微微颤动,他已察觉有人进了永清殿。
对方身手极好,躲过了前院正院的众多死士,径直闯入了永清殿。
然而对方并没有朝书房而来,而是去了寝殿的方向。
高斩按宋祁玉的吩咐,仍若无其事地守在书房外。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人便悄无声息地离了永清殿。
高斩跟在那人后面,果然不出宋祁玉所料,那人真是刘思煜。
确认对方身份之后,高斩便立刻折返,回来向宋祁玉禀报此事。
刘思煜趁夜前来,目的不是为了刺杀他,而是为了见赵子衿一面。
宋祁玉心中一凛,尽管他早就猜到了会是如此,可是他仍不愿相信。
他想不通,这两人的牵扯,究竟从何时开始。
高斩见宋祁玉突然一拳重重地落在案上,脸上尽是愠色,心中尤为疑惑。
这一切明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高斩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
“王爷,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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