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忧国 ·(1/2)
一大清早, 宋祁玉从寝殿内出来,殿前洒扫的奴才奴婢见他默默地理了理衣服,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 不由暗笑。
似锦与其他寝殿内伺候的奴婢早已候着,行过礼之后,有个奴婢见宋祁玉衣服上有颗圆扣还未扣上, 便想上前帮他扣上。
宋祁玉见那奴婢伸手朝自己而来,立刻退了一步。
“放肆!”
他一怒喝, 那奴婢吓得连忙退了回去。
宋祁玉自己缓缓地扣上扣子,吩咐道:“不准扰王妃清梦,不然唯你们是问!”
怕吵醒屋里还在酣睡的人, 宋祁玉特地压低了声音, 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笑意。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威慑力十足, 整个永清殿霎时噤若寒蝉。
宋祁玉走了出去, 众人探头探脑地望着他尤为轻快的步伐,不由地面面相觑。
宋祁玉常常冷着一张脸,严肃冷峻, 少有笑容。
底下的奴才议论纷纷, 说他今日连吃早饭都带着笑容,不知为何,他一反常态,那样无端的笑容竟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一起擡头望天, 心想今早太阳说不定打西边出来。
宋祁玉用过早饭, 便去了戍卫营。
戍卫营里的几个副将正在商议攻取北疆的路线, 而宋祁玉却有点心不在焉,他想努力抓回神思, 脑海里却总是浮现昨晚的事。
他与她第一回 同床共枕,他竟一夜无眠。
见她酣睡的模样,无比娇憨可爱,他竟生了个念头,忽然希望这一夜一直下去,永远不要天亮。
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怔,夜里竟然恬不知耻地趁她睡着偷偷吻她。
若是叫她知道了,他颜面何存?
宋祁玉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幕幕,摇头叹气忽然又无奈地笑了起来。
戍卫营里的众人正严肃地分析布防,忽然瞥见宋祁玉唇边噙着笑意,众人一脸发蒙,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他。
大家的目光过于强烈,他这才收回了神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宋祁玉的视线扫了众人一眼,忽觉唇干舌燥,他清了清嗓子道:“大家继续!”
众人从未见他这样子,满腹狐疑,却也没说什么,继续讨论。
“如果我们沿着南线攻入,我们的大军可以驻扎在回犁这个地方,派去查探地形的人来报,回犁此处有许多小沙丘,地形复杂,易于防守。”
“如果从东线进入北疆,虽然能直捣腹地,可是至汉南关处,此处乃是天堑,凶险万分,还得从长计议。”
众人分析了诸多方案,大家各执一词,莫衷一是,最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宋祁玉。
宋祁玉目光凝在沙盘图上,还未开口,众人又吵了起来。
“南线路途遥远,万一后方辎重被敌人截断,一定全军大乱。到时候别说进攻了,撤退都成问题。”
“东线明摆以命相博,能有多少胜算?”
“好了!”宋祁玉一声喝断,道,“众将士都是为大祁效力,能各抒己见,本王甚为欣慰,不要为此大动肝火。”
宋祁玉的目光在南线与东线徘徊,视线最后落在了南线与东线之间的一处荒僻之地。
宋祁玉的目光凝在那个位置许久,众人一脸狐疑,静静地等候他发话。
“不论南线还是东线,北疆荒漠众多,地形复杂,行军用水,与从前作战大不相同,当须好好查探水源。”
副将左延礼立即会意,宋祁玉目光所及之处,那个地方虽荒无人烟,却有一大片的水源。
行军如若缺水,无异于自取灭亡。不论从南线还是从东线进攻,那个位置,势必成为重要关隘。
左延礼问道:“王爷,倘若我们深入北疆,此处便离我们大军非常远,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之后咱们该如何?”
“所以大家再等几日吧,看看我们前去查探的人,能不能找出其他水源。”
“是!”
“今日先到这儿吧,大家散了。”
众人又是一脸惊愕,全都默不作声地望着宋祁玉。一时之间,营帐内陷入了沉寂,大家默默地用眼神交流起来。
往常他们商议作战,没有半天解决不了,今日顶多才过去了一个时辰,竟匆匆结束了。
他们今日还得讨论粮草问题,北疆路途遥远,是一场长久之战,粮草供给也不容忽视,关于这一点,大家也是各执己见,正准备提出来请宋祁玉裁夺,不曾想却突然终止集议。
宋祁玉今日种种的举动尤其怪异,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众人出了营帐,左延礼远远瞧见高斩,便迎了上去。
左延礼左瞧瞧右瞧瞧,压低了声音问道:“高斩,殿下莫不是中邪了?”
“你才中邪了!”
高斩不予理会,左延礼连忙追上来,一脸严肃担心地说:“王爷这些年总是噩梦连连,我听说他最近还是睡得不好。虽然巫邪之术不可信,但有些似乎挺灵验的。要不要请巫师驱驱邪啊?试一试说不定有效?”
高斩以为左延礼故意逗他,脚步突然一顿,皱起眉头问:“是不是还要作法三天三夜啊?”
左延礼瞧高斩的神色,知道他有些不耐烦了。可他又担心宋祁玉的状况,继续问道:“那殿下是不是病了?”
高斩一脸诧异地盯着左延礼,左延礼不像在同他开玩笑。可他今天一早和宋祁玉一起来的戍卫营,宋祁玉好得很。
“没有。”高斩反问道,“王爷怎么病了?”
“若不是病了,今日为何突然匆匆结束集议?”左延礼一脸疑惑,想起宋祁玉方才脸上诡异的笑容,继续说,“王爷今日的神色也有点不对劲。”
高斩听左延礼这么说,已经心中有数,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
“是是是。”左延礼疯狂点头,问,“王爷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
宋祁玉诸事繁忙,除了要处理戍卫营的事,还得日日进宫敲打宋祁瓒,朝中每日也有公务等着他处理,常常忙到深夜。
只是如今有人栓住了他的心,他想早点回府罢了。
高斩拍了拍左延礼的胸脯,笑道:“是啊,最近让大家少吵王爷。”
“那你为何如此开心?”
高斩平时一向神色寡淡,左延礼瞧他今日这副模样也有点不对劲,又突然瞥见他下巴有道伤,心里更为疑惑。
“你这伤又从何而来?”
高斩想起昨晚遭了宋戴竹的道,脸上的笑意已经敛了下去。
他一脸不悦地说:“被疯狗咬的。”
“疯狗也能伤得了你?”
他是太大意了,不过宋戴竹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他将他一顿毒打。
他们正闲聊,高斩见宋祁玉出了营帐,知道他今日要早点进宫,于是便匆匆辞了左延礼。
宫里一切如常,宋祁瓒一如既往偷懒,整日不是玩狗就是遛鸟。也只有宋祁玉进宫的时候,他才安分一些。
今日宋祁玉进宫,他正在寝殿内捉迷藏,被宋祁玉逮了个正着。
宋祁瓒眼睛蒙着锦帕,迎面撞上来一个人,他立刻一把抱住。
“我可抓着你了。”他感觉有点不对劲,问,“佟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壮?”
宋祁玉的脸沉到了极处,众人跪地,吓得瑟瑟发抖。
宋祁瓒忽然感到气氛诡异,拉下锦帕一看,宋祁玉的整张脸出现在他面前,他顿时瞠目结舌。
“五、五哥,你今日、今日怎么这么早!”
“来人!将屋里的一干人等拖出去,杖毙!”
宋祁玉的声音似有雷霆之势,令人脑袋一嗡,屋里的奴才无不震悚。
“陛下饶命,晋王殿下饶命!”
那个叫佟典的内侍跪爬上前,扯着宋祁玉的衣襟,不断求饶。
“本王上次就已经饶了你一命,是你不知好歹!”
宋祁玉一脚踹了下去,他跌出去老远。
一旁的宋祁瓒眉头紧蹙,看着地上求饶的佟典,面色凝重。
外面的奴才进了屋,眼见着屋里的奴才一个个被拖了出去,宋祁瓒终于开口了。
“五哥!你放过他们,我以后听话便是。”
宋祁玉沉着的眼皮微微一擡,瞥了宋祁瓒一眼,此刻他一脸哭丧委屈,看样子倒有几分真情。
宋祁玉摆了摆手,全部打发出去做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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