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解 ·(1/2)
宋祁玉此刻在书房内, 望着突然出现的画出神。
他的目光凝在画作上,神色淡然,心里想着昨晚的事。
昨晚他看见孔明灯, 以为是戍卫营里出了事,与高斩一会合,结果发现是圈套。
回到永清殿, 寝殿内烛火已灭,宋祁玉一开始以为赵子衿已经睡下了。
可是孔明灯一事他越想越蹊跷, 戍卫营里查了个遍,没有蛛丝马迹。既然孔明灯与戍卫营无关,那便是调虎离山之计了。
于是宋祁玉便夺门而入, 赵子衿果然不在寝殿内。
他把晋王府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都没有找到赵子衿的下落。不过是谁干的这件事,他早就心中有数了。
知道以孔明灯做引信, 又能在晋王府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大活人带走, 除了宋祁瓒没有别人了。
宋祁瓒一向玩世不恭,胡作非为,宋祁玉知道他是冲自己而来的, 于是便不再命人追查了。
他按兵不动, 想看看宋祁瓒到底玩什么把戏。
结果到了夜里,他的书房里多了一幅画,上面画了琴瑟琵琶三样乐器。
宋戴竹与高斩都在书房里研究起了这幅画,一时之间, 看不出画中有什么深意。
“怀王为什么突然留这幅画下来?怀王要咱们解谜吗?”
高斩看了一头雾水, 实在想不通。
宋戴竹摇头, 说:“以我对怀王的了解,他不会故作高深。这倒像是王妃所画, 她兴许被怀王困住,不便明说,只好哄了怀王送这画给咱们,借画暗示咱们。”
宋戴竹拿着画小心翼翼地在烛火上晃了晃,发现不出任何端倪。
画上没有半个字,只是单单画了大小不一的琴瑟琵琶。
“王爷,这作何解?”
“这确实是阿衿所画。”
宋祁玉亲眼见过她画画,眼前这幅画虽然画得随意了些,但是和她平时的画法一致。
“戴竹,阿衿画了一把琴,一把瑟,你可知为何画了两把相同的琵琶?”
宋戴竹的目光落在两把琵琶上面,两把琵琶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分别画了一只手,其中一把琵琶上的手向前弹,另一把琵琶上的手向后挑。
宋戴竹说道:“琵是右手向前弹,琶是右手向后挑。”
“嗯,两把琵琶一前一后,手先向后挑,再向前弹,所以第一把琵琶暗示‘琶’字,后面这把琵琶暗示‘琵’字。”
高斩不懂音律乐理,丝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宋戴竹盯着画,心里仍存在疑惑。
“为什么王妃特意把两把琵琶画得比琴、瑟小一些,而且第一把琵琶画在了
“看似随意,但里面暗藏玄机。”
宋祁玉拿起毛笔,将琴瑟琵琶这四个字写了下来。
高斩一看这几个字,上面都有“王”字,一下子恍然大悟。
“王爷您看,这不就是暗示怀王所为了吗?”
“出现‘王’字就指向怀王了吗?”宋戴竹一哂,继续说道,“阿七,你若是能把平时习武的心思用些在读书上就好了,咱们王妃的头脑哪有那么简单。”
宋戴竹继续说:“要出现‘王’字,不必煞费苦心画琴瑟琵琶,可以只画琴瑟或者琵琶,又或者画其他的都可以。”
高斩默默地撇了撇嘴,要论识文解字,他自然比不上宋戴竹,只好闷声不吭地待着。
不过他再定睛一看,惊喜地发现了细节。
“戴竹,画上琴瑟琵琶琵琶,上面部分总的加起来十二个‘王’字,怀王行十二,不错,就是如此。”
高斩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宋戴竹默默地无奈摇头,这是一眼就瞧出来的答案,高斩硬生生地琢磨了半天。
宋祁玉将琴瑟琵琶底下的部分圈了出来,按照画上的弹奏手法顺序排列,便勾出了“今必巴比”这四个字。
宋戴竹一惊,无数个字从脑海里闪过,尔后面露欣喜之色。
“王爷,妙哉。”宋戴竹指着“琵琶”的“琶”字说,“这把琵琶特地画在了面部分换成口,就成了‘邑’字。”
宋戴竹激动地喊了一声:“是骨邑!王妃现在人在骨邑。”
宋祁玉点头,说:“她此刻应该在骨邑的船上。”
高斩听完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就解出来了。
“怎么知道在船上的?为什么把“琶”字上面部分换成口,不是换成别的?不是还有色、笆……”
听高斩这么问,宋戴竹拿笔将邑、色、笆等字全部都罗列了出来。
“你看,第二把琵琶没有像第一把琵琶一样画在>
宋戴竹把关于“比”的左右结构的字罗列了出来,批、吡、妣、秕、毗、舭……
“阿七,你现在能发现什么了吗?”
高斩摇头,他越听越糊涂,这些字都长得差不多,他实在分析不出来。
“将这些字一一尝试组合,简单的文字无非暗示人名、地名,你先想想‘色’、‘笆’、‘邑’与哪些人名地名有关,再做进一步的联想。”
高斩想了想,晋阳城内外,没有与“色”“笆”等字有关的地名,只有“骨邑”这个地方。
宋戴竹继续说道:“结合骨邑的地理环境,那可是一条通往西都的水路啊,所以‘琵’拆解出哪个字最合适?那不就是‘舭’吗?这不暗示船了吗?”
高斩听完宋戴竹的分析,依然皱紧了眉头,脑子仍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宋戴竹见他仍晕乎乎,无奈地摇头。
至此,宋戴竹解出了画里的玄机,瞬间松了口气,心中免不了一番感慨惊叹,不由地佩服赵子衿的才智。
“王爷,既知王妃在哪,咱们立刻动身接她回来吧。”
宋祁玉沉默不语,他沉着眉,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一旁的高斩,拿着画仔仔细细地研究,仍然一知半解,于是拉着宋戴竹让他再讲一遍。
琵琶里的弹奏手法,琶是右手向后挑,琵是右手向前弹。所以画中所示,第一把琵琶的手向后挑,暗示“琶”字,第二把琵琶的手向前弹,暗示“琵”字。
所以整幅画暗示的四个字便是琴、瑟、琶、琵,于是就得出了底下“今必巴比”这四个字。
然而这还没结束,画中琴、瑟这两样乐器一样大小,两把琶琵却特地画小了一些。
所以由琴、瑟拆解出来的今、必俩字直接保留。而画上的琶琵小了点,说明拆解出来的巴、比,只是某个字的一部分,需要再组合成为新的字。
再者,第一把琵琶画的位置居于下方,第二把琵琶的位置与琴、瑟的位置在同一水平线上,说明重新组合成的文字,一个是上下结构,一个是左右结构。
思虑至此,宋戴竹想了想地名、人名……想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暗示。
他把所有关于巴的上下结构的字在脑中过了一遍,眨眼间“邑”这个字浮现出来,他便立刻想到了“骨邑”这个地名。
同理,又通过上面的思路,找出了所有与“比”有关的左右结构的字,结合骨邑水路的特点,便得出了“舭”字。
这样一来,暗藏在这幅画中真正的四个字便浮出来了——“今必邑舭”,简而言之,赵子衿暗示他们,她今天一定在骨邑的某艘船上。
宋戴竹解答至此,高斩这才明白画中高深的含义,一下子惊呆了。
“王妃高明啊。”
今天如果不是宋祁玉和宋戴竹,高斩到死也看不透这幅暗藏深意的画。
不仅是高斩心中极为震撼,宋戴竹亦是如此,他一次又一次地对赵子衿刮目相看。
宋祁玉是解出来了,但他却陷入了沉思。他感叹赵子衿才智的同时,心中也隐隐莫名地不安了起来。
他想,她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养在深闺的侯府小姐吗?她胸中韬略不输宋戴竹半分,甚至略胜一筹。
她除了不会武功,几乎无所不能。这幅画构思精巧,不仅要识文解字,还得懂乐理,这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事了。
“戴竹,阿衿所画的,不像中原的琵琶。”
宋戴竹又再次看了几眼画中的琵琶,确实不是普通常见的琵琶。
“这更像北疆的琵琶。”宋戴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王爷,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玄机吗?”
高斩忽然感觉气氛有点诡异,一脸不解地望向宋戴竹,宋戴竹只是摇头。
宋祁玉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仍沉沉地望向窗外。
书房里的烛火随风微微闪动,映在宋祁玉的眸底,他深潭般的眼眸透着一股幽亮的光,明明在闪动,却仍显得十分沉寂,叫人捉摸不透。
“王爷,那咱们现在作何打算?”
书房内一时寂然无声,高斩的声音响起,宋祁玉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
“阿七,你亲自跑一趟,替我将阿衿接回来。”吩咐完高斩之后,宋祁玉又沉声问道,“阿瓒人呢?”
“回王爷,怀王不在府上。”
“一旦他回来,就算是绑也要绑过来见我。”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找?”
“找他?他会自己回来。”
宋祁玉沉着脸,眼底生出了一丝愠怒。
他之前太过纵容宋祁瓒,才让他这么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宋祁瓒没有半点分寸,竟然把脑筋动到了赵子衿身上,宋祁玉别的事可以不发落,独独这件事不能。
“是,王爷。”
高斩领命退下,随即吩咐下去,一旦发现宋祁瓒的踪迹,便将他擒下回来复命。
这一夜的晋王府,四下里格外寂静。
宋祁瓒在外鬼混,一直到深更半夜才回到王府,一进门,他立刻被侍卫擒住,直接送往永清殿。
侍卫将宋祁瓒推进书房以后,书房的门立即又被掩上。
宋祁玉在书房里,垂着眸子,熟视无睹地看着书。
“五哥,这么晚还没歇下啊?”他嘿嘿一笑,不敢直视宋祁玉,心虚地问,“这么晚了,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你好大的胆子!”
宋祁玉擡眸,眼神一暗,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宋祁瓒忽然瞥见宋祁玉的眼神,心里一凛,顿时浑身发麻,一下子僵住了。
宋祁玉眼神如利刀一般落在他身上,十足的威慑力,宋祁瓒被他的眼神威逼得不敢动弹。
他嘴角扯了扯,声音轻轻地飘了出来。
“五哥,我知道我平日里游手好闲了点,不该玩到这么晚,我下次不会了!”
宋祁瓒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了宋祁玉一眼,又吓得匆匆地收回。
“宋祁瓒,几时不见,你别的不会,倒学会了闪烁其词了。”
宋祁玉话音未落,手中的书已经朝他撇了过来,宋祁瓒站在原地,缩着身体,连躲都不敢躲。
听到宋祁玉这么说,他心里已经慌了。自小他天不怕地不怕,独独只怕宋祁玉一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