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对策与断章（2/2）

在三人共同组团的最初，谢瑞斯经常把自己收藏的乐器半借半送给夏祺。

夏祺是他们中财力最弱的一位。只要他对什么流露喜欢的情绪，谢瑞斯就会毫不犹豫给予，却从不表现施恩般的态度。这种无言相与像是二人间的默契。

他曾待队里年纪最小的夏祺亲如手足。他们个性互补，音乐理念相近，是让「玩乐」能够顺利发展的基石。

而今，谢瑞斯在试图歇斯底里地捅破那层心照未宣的薄纸。

长久的沉默，钝重的呼吸。

他突然仰起头，在昏暗的视野内盯牢眼前人，语音微弱，像溺水的人发出的求救声：“为什么要抱她？”

“什么？”陈佑舟云山雾罩。

“你他妈为什么要抱我的女人？！”

他猛地揪住他的衣襟，目眦欲裂。

“……疯子！”陈佑舟的火气被彻底挑起，“我不仅抱她，我还要追她！你又能怎样？”

“你……”谢瑞斯一拳挥在他身后的墙上，咬牙切齿，“试试看。”

陈佑舟大力扒开他紧绞的手：“谢瑞斯，你已经这个年纪了，不要在别人身上宣泄自己的无能。没人有义务为你的幼稚行为买单负责。”

他深深吸气，迈步往有亮光的方向走。

身后，谢瑞斯冷冷的话语陡然响起：“你觉得，我会允许自己一手创立的乐队，在没有我的情形里存活下去吗？”

他顿住脚，同样冷语回复他：“你高兴就好。”

柏小毛伫立在离陈佑舟半步之遥的地方，浑身冰冷，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像被抽空了灵魂。

她看不清走廊那头的人，他已变成彼此共度的甘苦岁月里的，断章残篇。

……

「玩乐」团队的工作小群里，舒然毫不吝惜地表扬了陈佑舟及时拉走谢瑞斯的行为。

末了发了一句：【你真是我的大宝贝啊陈佑舟。】

【那您要不要考虑多给我点分成钱啊？】对方不卑不亢地回复她。

回到暂时的住处、舒然的公寓后，柏小毛眼前的经纪人却没有插科打诨的神色。她很认真地对柏小毛解释：“陈佑舟知道，如果谢瑞斯和夏祺撕破脸，玩乐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柏小毛抚着怀中小白的颈子，大脑依然陷在谢瑞斯那剜心的话语里。

“那……陈佑舟不怕他自己和谢瑞斯撕破脸，乐队就回不去吗？”

“这……就是亲疏远近的关系了。”

她回味着舒然的话，半知不解。

洗漱完毕，柏小毛随手刷了刷“吃瓜”论坛，上头，关于今晚后台发生的事果然已不胫而走。

她叹口气，几乎已经习惯那些无端揣测与跟风谩骂。

刚要退出睡觉，一个隐藏号码拨响了她的手机。

她看看时间，已是下半夜，认定是骚扰，便未加理会。

那头执着地再打。

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她接了起来。

“你好小毛，我是Heroes的妈妈。”

“……”她呼吸骤停。片刻后，才轻声应答，“你好，阿姨。”

范森遥在那头言简意赅表达了对儿子荒唐行径的不满，主旨是希望她多加体谅。

“虽然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我信任儿子的人品，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我也希望，你给他一些时间。”

“阿姨，”柏小毛整理着纷繁的思绪，犹豫从何说起，“我一直记得，您对我说过，您曾经为了他的父亲，休掉学业陪伴他。我不知道当时谢老师经历了什么，但是，在我看来，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您曾说的陪伴。不管他面对怎样的遭遇，陷入怎样的险恶境地，哪怕我力不从心，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度过去。”

那头屏息无言。

“可是，他好像并不需要我。他让我感到自己，无足轻重。”

“小毛，这其中一定有一些误会……”

“阿姨，谢谢您这通电话，谢谢您对我的肯定。”

而她还是要继续面对，没有了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