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无法抹去的伤痕(2/2)
这些,在她的世界里是从不曾有过的。
在学校,有老师的宿监管束,周末宋世锦亲自接她放学,她基本是躲在房间里,要么温习功课,要么偷偷看些漫画书。
宋连西找到了当年的小面馆,看着小面馆的瘦小的女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半茍偻的身子和发白的头发,完全看不出,这不过是个四十几岁的女人。
宋连西的眼睛湿润了,双脚如同灌了铅,慢慢地踱过去。
“要吃什么,米粉还是面条?进去里边坐,凉快。”莫姨用手背抹了一下额上的汗,大夏天里,在店外的灶台边只设有风扇,她在灶台边忙,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宋连西哽咽着,“莫姨,我是连西,您认得我么?”
她跟着阿卡在这里吃过许多次的面,每次莫姨都给她放两份量的卤大肠。
莫姨擡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会,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冷淡地说,“都这么大了,差点认不出来。”
宋连西视线随着莫姨的身体移动,看到她往碗里装汤时,拇指浸在热汤中却毫无感觉,心里越发想哭,压抑了良久,才极力用平静的口吻,“莫姨,我来,是想告诉您,当年污陷我和阿卡的人死了,阿卡和我的案子消了,我问了律师,我们可以申请国家赔偿。”
她上网查过,知道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国家陪偿,所以,有些迫不及待地来找莫姨,她想,在这世界上,阿卡肯定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妈妈。
莫姨愣了愣,看着宋连西,一脸颓废地摇头,长叹了一声,“人都死了,要钱干什么?”
宋连西鼻腔涩涩,哑着声线,“可以证明阿卡和我的清白,我们没贩毒。”语声至尾,带着哭音,那样的委屈,经年不散,甚至一提,都恨不得放声大哭,向当年一次一次审问她的警察尖叫:我是冤枉的。
可就算有人信,物证人证俱在,她能怎样?
莫姨摸着膝盖骨,缓缓在灶边的小凳坐下,眼神呆滞了许久,“算了,证明了又怎么样,人能回来么?还是不折腾了。”
莫姨摇摇头,佝偻地站起身,拿了抹布进店收拾餐桌,动作缓慢而僵硬,象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宋连西直伫伫地站在那,顶着炎阳,却全身泛着冷。
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敢走进这条街,她不敢面对过去,更不想知道莫姨的情况,因为那段岁月,她实在不愿意回想。
现在,她后悔了,她就该更早站出来,让真相大白,因为莫姨比起她,更是弱者。
所以,她没有离开,等莫姨收拾好桌子后,她又上前,“莫姨,您要是怕麻烦,那我来申请,所有的事情我来做,您就写一份委托书就好。”
莫姨斜视着她,突然全身发颤起来,猛地将桌布甩了出去,眼神里猛地透出一丝恨意,“你想证明什么,你自己去证明,阿姨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的,什么清白不清白,人都死了,清白有那么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