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5(2/2)
不复强烈的圣光将他身上的每处灼伤都呈现得清清楚楚:那些包裹着骨骼的灰暗肌体像枯草败叶一样垂挂下来,小半边烧焦的面罩下看不到嘴唇和鼻翼,有的只是曝露在外的乌黑牙床,覆着极薄膜状物的丑陋颧骨,以及维持呼吸的深凹孔洞。
对着这样一个比丧尸还要狰狞上三分的同伴,瑟多却以哄孩子的语气,懒洋洋地道:“待会儿再放你,行吗瞎了大半辈子,突然又有了双眼睛,你总得让我先适应一下光线。别着急,会尽快的。”
“来到总殿以后,我只是下令将二位羁押,却从未问过您背弃光明的理由。那是因为,我一直都认定,为了追求力量的极致,像您这样伟大的魔法师即使堕入黑暗深渊,也总有醒悟的一天。”教皇缓缓举步,无数天使幻像从圣光中隐现,地面上残余的积水分开道路,露出齐整光洁的石板,“神魔大战中,您曾是我最崇敬的人类,但今天,站在这里的却是头被欲望蛊惑的恶魔。出手罢,能与您公平一战,是坎兰大陆每个魔法师的梦想。”
“妈的,差点被你感动到流猫尿,要不是老子多了个心眼,大概成千上万的神职就已经冲下来,压也压死我们了。”瑟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教皇的脸色已大变,对话间悄然发动的六次“幻影转换”与十三次“圣战号角”,都犹如泥牛入海。那股中正平和,透着神圣气息的力场像是润物无声的春雨,等到发觉的时候,它早就取代了圣光,成为地下空间唯一的主宰者。
既逃遁无门,又无法通知救兵,教皇已把自己困在了从未有过的危险境地里。但他的斗志还在,杀气也未曾消弭,双手微动之下,一层融合了“祝福术”、“石肤术”、“鹰眼术”、“迅捷强化”、“泰坦之力”、“圣灵庇佑”等十几种辅助法术的光甲,便立时闪耀于体表。
神圣系法术本就是所有魔法中威力最大的,巴格维尔本人更是教会中不世出的天才。多年勤修苦练的历程宛如布满荆棘的山路,每当站在顶端回望时,自信心就会被点燃到一个极其膨胀的程度,此刻亦是如此。
再强的法师也会老,会衰弱。没有什么神话是颠仆不破的,即使眼前的敌手代表着人类在魔法领域能够达到的颠峰,迟早也会被他人取代。
教皇长长吸气,出手,掠后。看着两道从掌中瞬发而出迅猛成形,开始在空中咆哮嘶吼的大禁咒,再望了眼那具苍白丑恶,毫无反应的尸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取代对方的不二人选。
他甚至有点后悔,本该留下几个旁观者的。
魔法摧毁力将第一块震荡中飞起的石板碾成齑粉时,瑟多还是没有动,动的是整个水牢。
原本压抑封闭的空间一下子就被无限拉伸了,放大了。囚室外围的铁栏瞬时膨胀为两人合抱的擎天巨柱,地上的每块石板大得都像主殿之外的坦丁广场,原本丈余高低的水牢穹顶俨然变成了无际天幕,冷冷俯视着身下卑微如尘的生灵。
两道经过压制的大禁咒都命中了目标,却只是激起了一蓬暗淡火焰,一道微弱电光。
如同蝼蚁般大小的教皇,浑身战抖地仰视着前方的庞然活尸,以他的角度望去,后者的下半身就已经比山还高,“意域”
“吃牢饭的好处,可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出的。”瑟多抬起右足,踏下,铺天盖地的暗色顿时压落。
“空间牢笼”之内,黑袍人直直瞪视着远端木立不动的瑟多和教皇,心急如焚。
无处宣泄的几股魔力渐渐开始了融合裂变,眼见着就要引发一场可怖的爆炸,而地面上探来的数十道强大念力则在频繁触探着水牢入口,似乎对封闭此地的奇异力场惊疑不定。
终于,教皇的口鼻中有血线渗出,心跳戛然而止,头颅随之垂落;瑟多则直直向前仆倒,以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姿势趴在那里,再也不见动弹半分。
“喂,老伙计,你可别吓我”黑袍人心急如焚之下语声更是沙哑得出奇,眼眶中的碧火剧烈摇曳了起来。
“少罗嗦老子怎么说也是个半神了,跟他干架连毛都不会掉一根。”瑟多还是趴在地上,略抬了抬右手,独立囚室环绕的魔法阵当即崩溃,那些躁动的能量风暴亦悄然散去。
黑袍人阴气冲天地掠出牢门,带着狞笑站到了教皇尸首旁侧,“走罢,我们上去杀光所有的人”
“杀为什么要杀,我想到了更有趣的主意。”瑟多站起身,反手对着刚刚摔断的鼻梁骨放了个高级回复术,懒洋洋地道,“从现在开始,是你做教皇呢,还是我”卷五 燃烧的远征
第一章 温蒂尼上11页
深入燃烧平原的腹地已经十一天了,仍然没能有半点真正意义上的发现。
尽管蒙特尔向来性子硬朗,曾被人剥去半边头皮而没讨过一声饶,但对于眼下的处境,他还是感到了无法抑止的恐慌与沮丧。
褚红的硬土,褚红的岩石,不见半丝云彩的天空中,悬挂着同样褚红而妖异的烈日。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浸泡在这如血的色泽里,仿佛随便在哪个地方一戳,便会有大股沸腾的岩浆奔涌而出。四处可见的惨白骸骨,呈现着天地之间的唯一的异色。不管是人类,还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巨兽,都已被残酷的自然环境剥夺了生存资格。
反倒是比指甲盖还要小上三分的黑甲虫,以及半尺长的斑尾蝎,充当着平原上几近于无的活跃者。它们成群结队地穿行在能把鸡蛋烤熟的地表,以旺盛的,不知疲倦的劲头四处寻觅,为了果腹而忙碌不休。
蒙特尔是个刺客,而且是收价不低的那种,但如今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虫。
早在前天夜里就彻底干瘪的水袋,犹如一个潜伏的诅咒。高温下的远途跋涉不仅仅让体力急剧流失,同样也让脱水的先兆变得更加明显。从体内直到口腔的每寸部位都像是黏着一层烧过的铁沙,嘴唇上裂开的口子深得可怕,刚开始时还能觉得干涩刺痛,到后来干脆麻木得脱离了意识。
往日的雄心壮志与悄然到来的危机相比,再也不值一文,但蒙特尔已经没有退路。他不算个有经验的远足者,在踏入平原边域之前只是买了匹马代步,连充足的补给也没有准备。
这里虽然不是沙漠,但却有着毫不逊色的酷热气候。蒙特尔还记得,以前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过,要是在沙漠里遇上缺水,尿也能救命。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有些时候就算是脱下裤子屏住一口气,膀胱里也不可能挤出任何东西的。
也许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