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节(1/2)
算被某些动机不纯的人听去了,也只当清桐是仗着朽木苍纯的宠爱口出狂言而已。因为伤心过度而不自量力,也情有可原。
是以,这事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
“没有,已经是第五天了。”
垂下睫,眼影处一片落寞,“是么?”
没有了下文,婢女心生焦急,“您也还是这般坚持吗?都好几天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无妨。”
自白哉将自己关进房间后,清桐也拒绝了进食。
一连五天,两人都一样倔强。
深知父亲大人的脾性,却不知从何劝起。
曾祖父大人曾说过,朽木家人的性情,天生就隐忍而深重。
情感藏得滴水不漏,哪怕内里一片血肉模糊,外表依旧无波无澜。
即便是祖父大人,也多是见他如沐春风的笑容,甚少窥见其他表情,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色?
然而,此时的父亲大人,也还不过是年少风发之际,况且朽木家下任家主的身份,也注定他无法如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痛哭一场,只为抒发心中的痛。
肩负重任的少年,突然失去了至亲,心中的难过和彷徨,更是无从诉说。
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使父亲好过一点,所以干脆默默地陪着他。
你不吃,我亦不食。
倘若不能哭,那便一起痛。
不能感同身受,只因,无法想象失去你的我,会是怎么样?
但哪怕只是稍微设想一下,便已知道那种痛,该有多难忍。
院中花树布置得当,淡淡的阴影疏密有间,静谧得美好。
即便清桐如今的身体已康健远比以前,在五天不吃不喝的情况下,也还是抵挡不住。
那朗朗日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对于体虚之人,却只觉头晕目眩。
第七天,多余的气力都皆尽流失了,拒绝进餐的动作,耗尽最后一丝支撑。
真是没用。
内心的自我唾弃,没能阻止身体的下滑。
没有预料中冰凉木质地板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得能划破寂静的冷。
阔别已久,冷清的怀抱。
再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气息了,比起上回,这次更接近记忆中父亲的感觉。
连手指都软绵绵的,许是因为信任,强撑的神经,在分析出结果的下一刻彻底放松。
阻挡不住黑暗蔓延,最后的光明,是少年干净清隽的下颌,冷硬的线条,一如眼中凝结的浓紫。
似曾相识的场景,被抱着怀中的孩子,意识恍惚,溯至出生不久的记忆,那时抱着婴儿的男子,同样是周身气息冷凝。
——纵是日光满城,也掩盖不住的伤。
曾祖父大人还说过,父亲若是能沉稳些就更好了。
会做到的。
这是成长的代价。
她知道,父亲从此告别了年少一词。
以骨肉至亲之血为祭,唤醒了日后那个冰冷而强大的男子。
惨烈至残忍的方法,是以注定有撕心裂肺的付出。
有些事,一旦进行就无法停止。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无法预料。
山间的风,路旁的花,沉默的房屋,流浪的黑狗,沧桑的路人……所有的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陌生的,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连,头尾衔接,横竖相错,从谁也不知道的中心点悄然衍射,四面八方,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网,了无边际,让世间的一切,无所遁形。
一小条丝线的骤然绷断,便会发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是偶然,也是必然。
朽木苍纯的离去,就如同那隐形丝线的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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