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那为什么他们给我冠了个‘校霸’的名号,骂我就算了,还......一见我就怂。”曲暮说到最后,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状态焉巴了下去。
他原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直到现在把这些话讲给路城听,他才真正了解了自己。
不是不在意,只是在刻意忘记而已。
尤其是这几天,一些人会因为成绩重新了解他,但他仍然感受到其他一些不小的敌意。
路城沉默片刻,他搭上曲暮的肩,叫了他的小名,“未未。”
曲暮擡眼看他,“嗯?”
路城大拇指摩挲了两下他的肩,笑了下道:“你知道么......湖水被污染之后,一个站在湖边的人就算再干净,他的倒影也是脏的。”
“所以不是你的错,我认识的曲暮跟那滩湖水完全不沾边。”
曲暮沉吟片刻,直视他的眼睛。路城没躲,像在等着他反应过来。
直到悟出这句话后,曲暮突然觉得别人说的“考语文要拜路神”不是白说的。
他对很多事情都很通透,而且......似乎在关乎他的事情上,路城的每个回应都恰到好处地令人心安。
于是他仰起头,露出了今晚最灿烂的笑,“嗯。”
点完头他似乎觉得不够,添了一句。
“那也是你把我从湖边拉回来的。”
你看到的是干净的我,我也想谢谢那个干净的你。
***
周末的一中有种别样的安静,学生大部分回家了,留宿的学生基本都被集中在图书馆自习,四处除了静谧,还充斥着安逸的阳光。
图书馆后边的趣湖波光粼粼,偶尔蹦上来几条锦鲤。湖面荡起波澜,锦鲤奋力朝搭建于“趣湖”右边的艺术楼摆尾游去,像是在追随从艺术楼中隐隐传来的悠扬钢琴声。
艺术楼三楼设有琴房,琴声便是从那处传来。
路城只穿着校服短袖,扣子没扣全,只扣了最下边的一颗,露出整段脖颈。尽管少年才十七岁,但隐在光线中的喉结依旧能勾勒出一道优越的曲线。
钢琴置于窗边,窗帘被卷起来,窗户半开。外边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撒在半架钢琴上,挺直着背脊坐于琴前的少年背对着光,指尖随着连贯的音符在琴键上跳跃,时而舒缓,时而激荡,每一节音符、每一个力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曲暮、白陶乐和齐玉华站在钢琴旁边安静地听着他弹,连小动作都没有,像是怕惊扰到半边指尖浸在阳光中的少年。
曲暮从来没近距离看过别人弹琴,更别说是一个指骨与琴键完美契合的男生。
他突然觉得,路城这双手天生就是用来弹琴的,怪不得刚认识那会,他就对他的手有点着迷,甚至有时会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的手看。
那时他还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一点,但现在他觉得一丁点也不需要掩饰。
就他最近的观察,特别是这两天,无论他做什么路城都不会生气,甚至能容忍他一些不经意间的触碰,所以单单只是看他的手......他肯定一丁点也不介意!
校歌演奏到了尾声,曲暮的嘴角不知何时上扬了几分,目光久久定格在那张沉浸在旋律中的脸上。
路城下颚线分明的半张脸微微扬起,目光追随着曲谱,但余光始终瞥见有道炽烈的目光也在追随着他。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随着终止线落下,路城毫无征兆地仰起头,恰好跟曲暮毫无遮拦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一愣,短暂地对视了一秒后,两人默契地移开了眼睛。
曲暮心跳快了半拍,他显然不知道这半拍算怎么回事,尴尬又不知所措,掩饰般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眼皮连眨了好几下,擡头瞅了两眼天花板。
“路神,你也太神了吧!校歌都能给你弹出演奏会的效果,你还是不是人啊?”乐姐欣赏地鼓掌,边鼓掌边要来上一句调侃。
女神跟她一起鼓起掌,笑道:“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弹琴,赚大了。”
直到路城笑了两声,道了声谢,曲暮才平复好那阵莫名其妙的心跳,像木偶随人牵线般机械地扬起嘴角的弧度,跟着鼓起掌。
再次去看路城时,他发现路城倒像个没事人般在摆弄琴谱,正跟乐姐和女神聊得开心。
特别是和女神。
曲暮的视线在路城和女神身上来回转悠几圈,路城不仅没发现,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曲暮没由来地纳闷。
但没等他纳闷完,便听女神道:“你这是第一首吧,那接下来那首就是华尔兹了?”
路城:“嗯,开幕总共两首。你们跟谁搭舞?”
石利侯对月末校庆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老早就跟掌管艺术楼钥匙的老师协商好,这段时间将钥匙交给路城保管,让他们好好练,绝对不要给他们高二级丢脸。
华尔兹是后来校长亲自点名加上去的,高二级每班征集男女各两名,要的就是一个全员参与的效果。
女神首当其冲,乐姐本来不想跳的,但经过女神的软磨硬泡后勉勉强强同意“舍命陪君子”。
女神手撑在钢琴上,托着下巴,长长叹了口气:“唉,还不是跟斐田辛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打赌了,明明律动细胞基本为零,还非得亲自上场,搞得我只能提前来学,勉为其难教他跳喽。”
女神看似嫌弃,但说话的语气听得出来就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