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极北之地1(1/2)
从来都知道,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儿女情长会让他欢愉,却并非必须,如同前世,即便他死去几十年,仍旧会活的好好的。
六年前那次和曲无垠的相见,对方并没有再给他药丸,只说到了不得不去极北的时候。
尽管他说的委婉,可还是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只是也没办法再好起来。
说实话,这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只是每每想起曲无垠的话,他总会觉得汗毛直立。
若是单纯的烧死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血肉一块块灼烫受伤再结痂,难道最后他即使活着,也要面目全非?
单单只是想想那样的情景,就有些受不了,尽管是男子,可他爱着的人俊美无匹,且富有天下,若是他有一天会那样丑陋……
宁愿在雪地里刨个窝把自己埋了。
只盼能有点耐心,不要急着立后纳妃,等他将体内那只虫子收拾了就回来——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不要来找他才好,如今他的去处就在极北,他那样的速度,即便是迟了七八日,也能赶在自己前头。
仍旧认为是个做大事的人,可这一世的,又总是那样毫不掩饰的将自己与他的重要性赤裸坦荡的表现出来,让偶尔也会产生那么一两丝错觉,似乎自己比这江山要重要的多。
然而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很,心里却又总是埋着一个念头,告诉他,这种猜想,其实也没有多么可笑……
选了个角落利落的换了衣裳,甚至为了隐藏行迹,只带了几身深色的衣裳,走在雪里,反倒越发清瘦单薄。
所谓极北,便是越走越冷,先头的雪还是软的,越往后面,连雪都硬起来,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碴子,踩下去便是一个深坑,小腿都埋了起来。
开始还觉得新鲜,然而以他的脚程,天擦黑的时候已经走出了近千里地,连匈奴那边的火光都看不见了,周围连个喘气的动静都没有,只剩了风呜呜的像极了哭泣似得声音。
反倒衬的周围越发死寂,目之所及,苍茫一片,不由便生出天地只他一人的寂寥感来。
甚至连火都有些懒得点了,选了个歪脖子树,这树不高,只比他身量高上那么一二寸,且下半截还被埋在了雪里,倒衬的这树越发的矮。
仰面躺着,夹杂这冰粒子的风呼呼的吹过来,像是带着细小的针,一下下的划过他的脸,纵让他觉得像是破了皮,正往外流血,不由便擡手摸了摸,手心的温度却有些烫,这三年他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发烧,胸口的皮肤已经有了腐烂的痕迹,他想大约也是发现了,才那样心急如焚的要灭了匈奴。
好像,有点想他了……
摸着脸颊的手慢慢移到眼睛上,心里空荡荡的感受十分难以忍受,这和平日里的分开截然不同,那不过是几个时辰不见而已,现在他却是归期不定,甚至连有没有归期都是未知。
心里那一望无边的空荡,让他忍不住一声叠一声的叹息,他还从未如同现在这般,那样迫切的想念一个人,甚至想……用雪堆一个出来……
盯着地面上那厚厚的雪,手指蠢蠢欲动,他如今并不怕寒,甚至有些喜寒的,就是在雪地里打滚也不觉得什么,堆个雪人……理应无碍吧……
从树上跳下来,双脚很快便陷进雪里,他有些怀疑,再往前走,会不会这些雪就踩不动了。
因着雪面上的那些冰晶,只能在里面将那些软绵绵的白雪掏出来,不多时周围便成了一个个的洞xue,竟然比外面要暖和的多。
手上高温不退,雪人被他抚摸融化的表面十分亮滑,然而无论他怎么堆砌,雪人也和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心里失望,看着那雪人有些出神,手里握着的雪都化了也没有察觉,水滴落下去,打湿他的衣角,又在雪地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水迹。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嘀咕一句,他不善丹青,便是心中思念如狂,也实在不能创造出奇迹来。
然而这一折腾,天色蒙蒙亮起来,一夜就这样过去,倒也没有多难熬。
心想,说不得自己这一路堆过去,到了极北,或许真能表现出的一二分神韵来。
摸了摸那看起来丝毫不像的雪人脑袋,无奈的笑了笑,将挂在树枝上的包裹背上,继续往北而去。
他这一路走起来,身边的水壶一直都是温的,自己不觉得,体温却着实烫的很,透过衣衫传到水壶里,入口竟然也不觉得凉,他急着赶路,对口腹之欲并不在意,硬邦邦的干粮就着水也能吞进去。
这时候感受出来了那一身血的好处,往日便是状态最好的时候,连着疾行七八个时辰,中间必然是要歇一歇的,现在却不觉得如何,即便是吃饭,他也是在路上,灌了满嘴的风雪也不以为意。
这一日他难得有些疲累,大约是淌着雪走了这许久,多少也是被寒意惊着了,便跳上那只比他高上一两寸的树,窝在上面歇了歇脚。
他正要打坐调息,树身突然一颤,顿时警惕的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眼之后,便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世上当着由自投罗网的兔子,只是这兔子撞得着实有些惨,竟是个头破血流之像,半边脑袋都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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