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心腹之患2(1/2)
过了年,前线原本松缓下来的氛围,在看见朝廷黑压压的军队的时候瞬间紧绷了起来。
守城并不比进攻简单,尤其是在他们后援并不多的情况下,几乎每一个兵士都至关重要。
因为徐州失利,刘荣丢了面子,连周亚夫回朝都当众受了叱责,说他不尽心,还不知道这天下已经易主,是不是要去给先皇守皇陵,此言算得上是诛心,就算是周亚夫乃先帝众臣,也不得不长跪殿中谢罪。
他这样的身份都要遭受冷遇,半点脸面也无,让朝中众臣心寒之余,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景帝的仁和宽厚让他们在朝堂上素来十分活跃,然而此时却不得不闭紧了嘴巴,免得祸从口出。
可是刘荣手上并没有其他可用之人,栾布的节节败退,更是让他十分焦躁,思来想去,也只能再次启用周亚夫。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军中多了一个监军,权利竟然凌驾于主帅之上。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连周亚夫接到旨意也是懵了懵。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信任将军?”
门客愤愤不平,他们亲眼见证了周亚夫当初平定七国之乱时的威风荣宠,对他现在的冷遇十分不忿,心里也觉得可怜。
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早在刘荣登基的时候,他们便预料到了这番景象,心中不由唏嘘,周亚夫之能并不输于李广,可北军却全是李家嫡系,守卫定襄十数年,早就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发挥到了极致。
匈奴人善战,凶名在外,一直是数代人心腹大患,刘荣并无雄才大略,匈奴人只凭一个善战的名头,就足够唬住他,他没有御驾亲征的胆识,也没有一扫贼寇的魄力,只敢在大汉境内折腾。
内战打的不亦乐乎,却从不顾虑群臣和百姓。
监军那前所未有的大权让周亚夫也无言以对,然而战败与刘彻,固然有他情敌的缘故在,可更多的却是那个人的兵行险着。
周亚夫难得遇见一个对手,虽说此行未必会在遇见刘彻,可听说那将栾布一直撵到扬州的卫青也是罕见的将才。
若能一战,也是幸事。
周亚夫细细擦拭着那把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战刀,它原本是一把宝刀,滴血不沾,吹毛断发,可如今上面却有些血迹怎么也去不掉,大概是沾的血实在是太多了,连这把刀都有些累了。
可是即便如此,周亚夫也不认为,它已经不渴血了。
廉颇虽老,尚能一战。
周亚夫将那来路不清不楚的监军抛在脑后,他想,无论如何,上了战场,谁都要听自己的,管他私下里是做什么的。
若是真的那么不识相要冒犯到他头上来,他也不介意让那监军,为国捐躯。
新年刚过,周亚夫便整装出发了,他唯一的儿子正忙着溜鸡逗狗,或者留恋花街柳巷,并没有来送他,这本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长安城的北城门,却前所未有的冷清。
周亚夫看着身后空荡荡的门楼,再看看身前神色肃穆却又稚嫩的兵士脸庞,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悲凉来。
他忽然想起来,若是当初景帝彻查他的时候,没有出现刘彻痴傻的事,他会不会已经死在了什么地方,化成了一抔黄土。
出征之前想这些事情并不吉利,然而周亚夫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不由自主的拨转马头,转过身去,看着长安这厚重的城门,脑海里生出一股念头来。
此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
这个念头更加不吉利,然而周亚夫心里却没有多少慌张,他只是笑了笑,常年的征战杀伐,让他这个表情做起来十分僵硬,可他却笑了好一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或者是这座安逸太久了的皇城,或者是皇城里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帝,也或者是他那不孝的儿子……
周亚夫笑完之后,心里突然畅快了许多,他真要开口下令启程,那面如冠玉,却偏偏喜欢裹着紫袍子的年轻监军便催促了。
“周将军,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启程吧。”
周亚夫转头看了看他,数十年浸血的眼睛,目光十分锐利,即便是这个十分神秘的监军也有些受不住,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
周亚夫冷冷的开口:“南军,还轮不到你开口!”
他擡起右手,往前一挥:“出发!”
即便年迈,可他身上的锐气,却并不输于年轻人,仍旧带着宝剑似的锋芒,这在凡人间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
监军看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的舔了舔舌头,若果不是这个家伙情绪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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