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蛇雀之报1(2/2)
说话间素帛上已经写满了字,韩嫣拿起来看了看,墨汁已经被吸进去了,便抖了抖,随手折起来。
素帛被从手中抽了出去,韩嫣一惊,擡头去看,却见已经连着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刘彻就杵在自己边上。
“殿下怎么来了?”
韩嫣说着便要起身,见着刘彻,他刚才那急的几乎要冒火的心情莫名其妙的便冷却了下来,这一冷却,才发现双腿几乎都要麻了。
刘彻扶了他一把,将他刚才写好的东西看了看,扶着他慢慢走了两步,让他在台阶上坐下,将腿伸直了,才说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咱们来了胶东这么久,确实是该往长安去个信。”
韩嫣一怔,才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岔了,没理由这平安礼给了韩府,给了公主府,却没往宫里送两份,听起来实在是不孝。
“是嫣糊涂了。”
他苦笑了一声,伸手将平阳的那封信给摸了下来,递给刘彻。
“家父也来了密信,说是陛下病重,已经许久不曾上朝,现今长安里的事都是东宫在做主,只是不知道陛下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刘彻极快的将平阳的信看完了,听见韩嫣说话,微微勾了勾嘴角道:“大约是气病的。”
韩嫣一怔,忽然想起来刘彻似乎确实是说过一句这样的话——
让他们自己先乱一乱,咱们顾不上他们,也别让他们盯着咱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彻:“是殿下……”
刘彻伸手捂了一下他的嘴,轻轻的「嘘」了一声:“无妨,太子殿下还没那个本事将父皇如何,只是外人怕是看不清楚,长安要乱一阵子了,咱们离得太远,什么都不知道,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韩嫣的心脏「砰砰」直跳,想不通刘彻是如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长安搅起腥风血雨的,却由衷觉得骄傲。
他长舒了一口气,腰上一软,险些磕在阶梯上,被刘彻拖了一把,便顺势靠在他身上,小声道:“殿下……当真是……”
他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对刘彻的观感,只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的担忧和焦躁,实在是有些丢人,他永远学不来刘彻那股子天塌了也不在意的淡定姿态,只是并不觉得多么失落。
毕竟,那是刘彻。
刘彻摸了摸他的脑门,见仍旧湿漉漉的,便拿袖子抹了一把,力气有些大,韩嫣觉得额头上几乎要被他擦下一层皮去。却在下一瞬间意识到,刘彻的袖子上有血腥味。
韩嫣猛地坐直身体,抓着刘彻的手上下看了看,又凑过去摸他的胸膛和腰。
刘彻顺势扯开衣裳:“王后要看的仔细些吗?”
韩嫣动作一顿,刘彻这几日在外面奔波,肤色看着要黑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热的要赤膊,连胸膛上的肤色也暗了些,看着倒更结实精壮了。
只是这结实精壮的胸膛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细小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若是他晚两日再看,估计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韩嫣伸手摸了摸:“这是怎么弄得?”
刘彻拍了一下头:“前几日便要和你说,每每见到却都忘了,我拜了李聃为师,这几日在山里转悠,顺便学些东西。”
韩嫣一时无言,想着他胳膊上的血腥味,伸手去撸他的袖子,还未曾撸上去,便看见手腕上有一道蜿蜒的伤口,还渗着血,却没有上药和清理过的痕迹。
“这学的到底是些什么?!”
韩嫣动了怒,声音有些高,刘彻见他一脸厉色,忍不住想笑,他自己觉得这伤没什么,但看着韩嫣这幅样子,又隐约觉得好像是有些疼。
“无妨,被树枝划了一下,用不了两日便好了。”
韩嫣心里不舒坦,却也知道修行这些事都是要受些苦的,他当初习武也是每日都会受些伤,当时自己不觉得是回事,现在看见刘彻伤了,就有些受不了。
刘彻自己把袖子撸下来:“韩进说你还没用饭?勤政也不是这么来的,且出去走一走,我这回也饿了,一起出去转转,吃点东西。”
韩嫣动了动腿,觉得不麻了,便站了起来,看着刘彻,半真半假的规劝道:“殿下千金之躯,还是要爱惜着些,不若稍后,臣去拜访一下天机道长。”
刘彻忍不住想笑,觉得韩嫣这样子像极了护犊子的猫,张牙舞爪的要去找人算账,只是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天机不过是他随口扯得称呼,莫要理他,你若是有时间也可过去走走,他于阵法上颇有建树,倒是可以一观。”
韩嫣精神一震:“匈奴兵强马壮,若是大汉儿郎们能得阵法相助,定然能少许多伤亡,若是道长有此大才,韩嫣定然要去叨扰了。”
刘彻没想到他会提起此事,顿时一愣,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像是埋在心底的已经要腐烂的伤口被人毫不留情的挖了出来,还流着发黑的血。
他有些心疼,并且越来越疼,直到无以复加,痛不欲生。
刘彻闭了闭眼,将仍旧有些兴奋的韩嫣一把搂进怀里,死死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