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匪石之心3(2/2)
这话一出口韩嫣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改口:“臣的意思是,韩府仍可一用。”
刘彻叹了一口气,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消散的隔阂疏离因着这一次争吵,仿佛又回来了,他觉得十分无奈,又有些心酸。
擡手摸了摸韩嫣的头发,对方只是松松的拿簪子挽住,被他一碰,竟然就散了,玉簪落地,啪的一声便碎了。
刘彻心里一跳,大约是和方士接触久了,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碎个簪子也觉得是不好的预兆。
韩嫣自己不曾在意,捋了捋头发,将发梢塞进衣领里,刘彻一时手痒又给扯了出来,随手揉乱了一些,见韩嫣露出莫名的神色来,心里那点不安便也散了。
只是当着刘彻的面还好,换做旁人,韩嫣是绝对不肯这样去见人的,这会便要回去更衣。
“回头给你雕一根好的。”
刘彻将地上碎成两段的簪子捡起来,身上也没有帕子,便随手塞进了衣襟里,韩嫣的帕子塞在腰间,本想递给他,见他如此不拘小节,便又塞了回去,听见他的话却是一怔,话说出来仿佛没经过思考一般,愣头愣脑,莽莽撞撞。
他说:“殿下亲自雕吗?”
说完,韩嫣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只是面上看不出来,眼神只是微微躲闪,耳尖发红,其他的倒是一如既往。
刘彻又将韩嫣塞进衣领里的头发扯出来弄乱,在对方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的视线里点了点头:“自然,王后如此娇贵,不是孤亲手做的东西,怕是看都不看一眼。”
韩嫣抿了抿嘴唇,被刘彻这样污蔑,也不觉得恼怒,心里仍旧是有些欢喜,想笑又不能笑,一时间脸颊被绷的很紧,竟然有些僵硬。
刘彻伸手给他揉了揉,动作称得上是十分温柔:“长安风雨动荡,韩家立于危墙,我这做儿婿的,没能让二老安享晚年,拐了人家儿子便跑,这会哪里还好意思去麻烦。”
韩嫣擡眼去看刘彻,却见对方虽然话说的十分轻佻,眼里神色却极其严肃认真,显然是早就有这样的念头。
韩家出了一个到了胶东的王后,在长安的日子自然不会多太平,若不是祖父韩王威慑犹在,怕是要更不好过,这时候自然是要谨言慎行。
韩嫣不是不知道这点,只是他对刘彻的情况知道的太清楚了,他痴傻之前才十四岁,哪里来得及布置人手。
即便有,这么些年下来,谁还会惦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的主子?
“殿下的信……”
“长安多的是人。”
李荣还没那个本事将众臣都收归己用,借刀杀人的事,刘彻做了不少,现在再捡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刘彻笑的不以为意,又像是胸有成竹,韩嫣便不再多言,他还为刚才,刘彻肯为韩家设身处地的着想而觉得感动,心脏里像是被到了温水,全身无一处不熨帖。
韩嫣眼睛像是有曾水光,这让他看起来十分温顺,像是被顺毛顺的十分和心意的猫,任由你捏扁搓圆,浑不在意。
刘彻呼了一口气,那种想把韩嫣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冲动又涌了上来,这次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给压下去。
韩嫣不知道自己又「险象环生」了一次,见刘彻对自己的头发没了兴趣,便又塞进了衣服里,擡头看了看天色,没等看出个什么来,头发便又被扯了出来。
韩嫣是有些无奈,却对刘彻毫无办法,然而这次他错猜错了,刘彻并没有继续逗弄他,反而以手当梳,很认真在给他挽发。
刘彻的动作有些生疏,时不时会停顿一下,大约是实在手生,下一步要怎么做,都要想一想,浑然不见往日的干脆利落。
韩嫣想问问他没有簪子拿什么挽发,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给吞了回去,这样安静甜蜜的气氛,他不想破坏,至少,不是现在。
然而刘彻却十分顺利的将他的头发挽了起来,虽然不甚整齐,速度也有些慢,但是到底是挽了起来。
韩嫣有些惊奇,擡手摸了一把,却是一根青铜的簪子,摸着纹路颇有些熟悉,他不由看了刘彻一眼,果然对方头上已经只剩了一个光秃秃的发髻,方才束的整齐的冠,这会也已经摘了下来,束在了韩嫣头上。
也不知道刘彻那发髻是怎么挽的,没了簪子,竟然也十分稳固,韩嫣不由想去摸一把。
但是心里还有些敬畏,所以只是动了动手指,并没有真的付诸于行动。
刘彻未曾注意他的异样,将人转过来,仔细打量了两眼,看着不甚满意。
但是大约在没梳子的情况下,也只有这种水平了,便又将那份不满给压下了。
明知这样不妥,但是韩嫣看着刘彻对束发也这样认真的神色,到底没把煞风景的话说出来,他隐约觉得,好像眼前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已经很大了,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会越来越大。
他觉得恐惧,然而在这恐惧之后,却是压都压不住的期待。
韩嫣闭了闭眼,心想——韩嫣,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