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继皇后—— (1)(2/2)
圣法师们检查后,表示部分针和药水上的魔力完全消失,连魔咒也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于是红隼委托圣法师检查所有兵团成员的魔咒。
无论老兵新兵,均有人魔咒破损和魔力消失。
“消失、破损?不是被破解?”皇太子确认对方没用通用语错词汇。
“是消失,尊贵的殿下……”红隼恭敬地答道,“就像从来不存在似的,消失了。破损的魔咒则像是被啃掉了一块,没留下任何魔法师的痕迹。”
“出问题的不只红隼爵士手中魔咒……”西泽尔很潇洒地靠在鎏金软椅上,“六大家族创始人的黄金棺椁,阿伟拉多家族的黄金律都有类似现象。”
皇太子急了:“拉稞德的亲信不在王都时,我派了所有探子去看着,他们没机会……”
“请殿下恕罪……”红隼笑着打断皇太子的话,“您派出了所有探子,必定是早早在各路埋伏。若是我来安排,定趁殿下身边无人,从王都出发时,让替身吸引探子注意。”
最耀眼的诱饵当然是拉稞德本人。
拉稞德亲自出马,让西泽尔觉得夏洛德侯爵等人不在是接近拉稞德的绝佳机会。
就在西泽尔疲于应对拉稞德时,他的弟弟被第三次绑架,妹妹病逝,金库、护卫、乃至黄金律都被动了手脚——
这个局很可能从皇太子主张委托阿伟拉多家族管理基金时就布下了。
拉汶德皇帝的命令,拉稞德执行。
皇太子的春风得意,不过是假象。
皇太子大笑:“那我们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个个损失惨烈。不知阿伟拉多公爵如何觉得有赚头,我这一手烂牌,还有翻身的机会。”
西泽尔拍了拍椅子:“我方才说了,您占据优势……”随即滑入椅中,“您是与生俱来的嫡长子、储君,而您的小叔叔……顶多算是您父亲喜爱的宠物。”
“掌握兵权的宠物?”皇太子嗤笑。
“当然是宠物,他的权力和地位并非来自法律,而是您的父亲,和贵族圈养的小狗没区别。
受宠的宠物有自己的玩具,一旦它喜欢上这个玩具,失去它的时候,就会失控,哪个主人喜欢失控的宠物?”
“并不是所有宠物都会为玩具失控。”
“的确,但您父亲的这个宠物会……”西泽尔示意红隼,高大的雇佣兵团团长遂递给他一条项链,“这是留存在风明城的仿造品,真货上有颗石头,叫泪石,是月神留下的驱魔神器,一共有五颗。你的小叔叔有一颗,嵌在镜子上。”
“驱魔?”
“您知道,您的小叔叔,不知招惹了什么东西,不敢睡觉,脾气暴躁不安……”
项链在西泽尔手中摆动,皇太子双眼下意识地随着摇摆,“最近却平稳得很,连安眠的药物都不再用了——风明城的诅咒与泪石功能相近。”
“没了那姑娘,他不过回到之前的模样。不至于失控到父亲厌恶。”
“他回不到之前的样子了,尊敬的殿下……”西泽尔收了项链,皇太子看着他将其扔给红隼,“江宗山的堕魔巫师可没白死。”
红隼抚胸行礼:“若皇太子殿下愿将双生女巫遗产交与我等,我等将竭尽全力助皇太子完成大业。”
“遗产?”
“双生女巫欠了我们一个孩子,本应在孩子十二岁时交给我们。根据协议,我们有权处理她的遗产——她的孩子。”
皇太子眯起眼,这人是在承诺替他清除拉稞德?
“我们本打算在江宗山收回双生女巫遗产,不料被一个学徒坏了事。现在又因那学徒坏了黄金棺的死咒和黄金律,修复起来颇要时日,我等同为受害者,应联合起来止损才是。”
皇太子第一次正面看红隼:“你说的「我们」,是谁?”江宗山城主是他找风明城联系的,这些人什么时候掺乎进去的?
红隼张大嘴,露出不算健康的牙龈:“我们一直在您身边,尊贵的殿下。我们在高台城,在江宗山,在三川堰,在六国联盟,在纳安帝国。”
我们一直在您身边,等待献给我们主人最完美的身体降生。
“至于那点金子……”西泽尔优雅地擡头,俯视皇太子,“黄金律修复,还是问题么?”
一次性除掉摄政王、继皇后、还能赚回更多的金子。
不过是个风明城驱逐的学徒罢了。
皇太子不着急赶回王都,参观了新建的高台城,乘船北上,去了几个纳安帝国有名的轻工业小城,直到年底将至,才悠悠然地带着各种礼物见了拉汶德皇,特意向继皇后请安,甚至屈尊趁拉稞德在时带着继太子妃访问玫瑰宫。
继太子妃少女心思,见花园积雪如墨,恳求皇太子和拉稞德允她同莎兰赏雪,拉稞德担心莎兰冻着,犹豫片刻才同意。
皇太子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想了想,在心中点头——拉稞德跟了拉汶德皇帝太长时间,连这方面也模仿得有模有样。
皇太子在拉稞德陪同下参观了先皇建造,他出资改造的宫殿,欣赏了几幅夏洛德侯爵挑选的画作,赞赏说莎兰不但竖琴绝妙,宫殿管理得也很妥当。
拉稞德警惕着皇太子心思,却又挑不出他毛病,只好问他一路所见趣闻。
这一下打开了皇太子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的描述纳安轻工业的弊端,劳动效率的低下大大遏制了经济的发展。
纳安常年被困于内陆,大量人力物力被消耗在重复性单一劳动上,就算有了港口,也没有足够的商品以供外贸。
皇太子认为眼下最好的捷径就是引入风明城的魔力,以替代人力、畜力,提高产能。
纳安帝国幅员广阔,风明城供给这么多人所需,要纳安付出多少代价?
然而凡人只看得到魔法的便捷。
拉稞德对皇太子的想法不置可否,表示经济上的事情他刚开始学习。
皇太子很耐心地给他讲述了纳安帝国经济中的优势和弊端,甚至给他讲解人均产能的提高对国力的影响,外交谈判时盘算的要领——从第三者角度看来,有点长兄教导幺弟课业的模样。
看得夏洛德侯爵后背发凉。
“他来到底干嘛?”夏洛德侯爵坐在拉稞德书桌上问。
拉稞德摇头:“不清楚,他从六国联盟回来就不对劲。”
“继太子妃殿下玩了一小会儿雪,就说冷,我陪她在客厅,她突然让侍女拿来指甲油要给我涂……”
莎兰伸出双手,指甲上各种颜色,都掺了金粉,与继太子妃指甲上的一模一样,“还留了几瓶,说是皇太子殿下带回来的礼物,继皇后殿下也有。”
拉稞德拉起莎兰的手,看了看:“没碰过瓶子?”
莎兰摇头:“直接给了侍女。”
“擦掉,让人把剩下的拿给医巫检查。”
莎兰立即让人去处理。
“里面有东西?”夏洛德侯爵问,“不会设这么明显的圈套吧?”
“香料太浓,闻不出来……”拉稞德板着脸,“就算里面干净,也不能用,味道太冲。”
夏洛德侯爵知道拉稞德从来不喜欢浓郁的刺激性味道,乌彬别莎管理玫瑰宫时喜欢在宫里放香料,这也是她怎么也等不到拉稞德的原因之一。
皇太子访问了一圈王都权贵,便闭门不出,连年末宴会也未参加。
新年过后,议政厅恢复,他第一时间向拉汶德皇帝呈交了改善国内轻工业生产效率的议案,其中从现况分析到解决方案,阶段性计划,人员、预算,事无巨细。
德瓜特公爵为首的财政廷臣看了赞不绝口,连称皇太子殿下观察细致考虑入微。
此时委托阿伟拉多家族运营的基金出事已经从六国传开,纳安帝国内的投资者们惶恐不安,纷纷讯问皇太子阿伟拉多家族情况。
皇太子如实说了阿伟拉多家族投资的海运连遭厄运,阿伟拉多家族为表今后继续合作的诚意,将六国国内魔法师免费派入纳安帝国协力轻工业提速,诸位可投资国内项目,这样掌控力度远高于国外项目,又可利用自己手中资源对其助力。
限制魔法师在境内活动是纳安帝国国策,皇太子又呈交了管理魔法师的具体方案,廷臣众议后请拉汶德皇帝定夺。
规规矩矩,有理有据,甚至屈尊与持反对意见的廷臣促膝长谈。
一时间满朝对皇太子赞不绝口。
纳安去年遭洪灾,粮食欠收,动用了储备粮,新年伊始,各部门就开始着手准备春耕。
拉稞德成了拉汶德皇帝最方便的螺钉,哪里需要就随手往哪里一插,每天睁开眼,除了必须的锻炼和管理青色死神部队,全被扣在皇宫里辅佐皇帝处理如山如海的政务。
年末皇太子闭关,张罗宴会的事情就落到摄政王府,拉稞德必然没有时间管这些琐事,莎兰不得不挺身而出,在女侯爵辅佐下说服各界支持她把整个过程一步步走下来,让所有人欢欢喜喜地过了年。
拉汶德皇帝仍未赐拉稞德传承王冠。
没有王冠权力和地位就不能传承。
皑皑白雪还堆在枝头,继太子妃再传喜讯,皇太子将迎来新的嫡子。
拉汶德皇帝子嗣不多,皇太子却有四十多个孩子,孙辈也成长起来,皇家血脉安稳,没人关注摄政王府是否会断绝——毕竟皇太子才是真正的储君,亲王是万不得已时的方案。
谁也没想到皇太子会把拉稞德婚事体上议案。
皇太子抚胸,神情几乎可以形容为虔诚,“摄政王乃先帝幼子,钦赐爵位,又蒙陛下信赖封亲王位。如今年满二十一岁,却仍未婚配,实在有失国体。儿提议为小叔叔选一位出身清白得体的世家千金为王妃。”
廷臣们顿时面面相觑,人人皆知亲王身边的女爵获赠臂环、摄政王短剑、钦赐亲王色,爵位还是拉汶德皇帝亲封。
女爵陪伴摄政王远征孔雀王朝,赈灾抗洪,屡受封赏,皇太子、继太子妃缺位皇宫大典,她一人奔波操劳,做事妥帖细致礼数周到,更不用说她闭月羞花的容貌和多样的才华。
倾心拉稞德相貌地位的女子无数,敢于挑战其王妃位的却凤毛麟角。
毕竟乌彬别莎的先例摆在那里。
当然有人偷窥在场的拉稞德和乌彬别莎,拉稞德做的再体面,乌彬别莎当众失控打伤莎兰、斩其发辫之事,大家都略有耳闻。
「出身清白得体」这几字可是字字扇在莎兰脸上。
拉汶德皇帝很显然不想讨论此事,蹙眉道:“皇太子。”
“儿在。”
“当年你死活要迎娶格伯诺雅伯爵家的嫡长女,人家姑娘不乐意,在这里决斗,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什么?”
皇太子低头:“儿记得父亲说,议政厅是议政的地方。”
拉汶德皇帝点头:“你在干什么。”
“禀父亲,摄政王的婚事关乎国体,是国事,儿以为可在议政厅商议。”
皇太子如此不给自己台阶下也属罕见,拉汶德皇帝眯起眼,探过身子:“你最近点子多,说说怎么想的。”
皇太子嗖地单膝而跪,朗声道:“儿提意银发女爵为摄政王王妃!”
全场哗然。
“女爵侍奉小叔叔多年,战功赫赫,做事体贴入微,又是侯爵家养女,儿想不出比女爵更适合王妃位的人选!”
拉汶德皇帝死死盯着皇太子。
一眼也没看拉稞德。
拉稞德目视前方,哪里也不看。
“你的婚事是国事么?”拉汶德皇帝问皇太子。
皇太子恭敬地回答:“皇族无私事。”
“答得好……”拉汶德皇帝手指轻叩御座,“继续别的议题。”
议政厅未散,这事就传遍了皇宫。
女侯爵正看着特迪尔伯爵夫人为继皇后准备午餐,莱德将军夫人急冲冲地拉过她,说了议政厅之事。女侯爵垂眸沉思片刻,表示知道了。
莱德将军夫人惊讶地追问:“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女爵肯定也要听说了,您不去瞧瞧她?”
“有什么可去的……”女侯爵示意竖起耳朵偷听的倪雅姑姑过来说话,“莎兰没想过当王妃,摄政王殿下也没觉得能有婚姻。陛下的意思那么明白,还用问?”
莱德将军夫人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陛下是想断绝亲王殿下血脉?”
若是真的,下位皇帝非当今皇太子莫属。
特迪尔伯爵夫人刚要问详情,侍从通报继皇后驾到,三人急匆匆屈膝行礼。
继皇后不常来给她定每日菜单的小房间,为了保证她每日餐食新鲜安全,女官们要亲临厨房检查当日食材,再根据继皇后喜好决定菜品。
继皇后在纳安居住多年,依旧不太喜欢红肉,为让她好好餐饭,厨房用尽了十八般武艺,女官们陪她吃遍了山珍海味,最后还是敌不过菲亚吉公国的饮食。
拉汶德皇帝来用午饭大多带着拉稞德,厨房会做纳安食物,若是今天这般只有继皇后和女官们,就是菲亚吉公国和纳安帝国各半。
继皇后在权力漩涡生活了三十余年,又生来即是菲亚吉公国第一王位继承人,三人小动作怎可能瞒得过。
事关摄政王,莱德将军夫人不敢有分毫含糊,将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陛下没再说别的?”继皇后问。
“没有。”
继皇后依次看向夫人们:“陛下决定的事情,哪里是我们可议论的。”
莱德将军夫人低头:“殿下所言极是。”
继皇后看女侯爵:“女爵大概也要知道了。”
女侯爵行礼:“莎兰是知足的姑娘,请殿下放心。”
继皇后点头:“侯爵的眼光我向来信赖不已。”
“殿下谬赞。”
继皇后翻看写了一半的菜单:“拉稞德最近忙,午饭做点他喜欢的,让他过来吃饭。”
特迪尔伯爵夫人和莱德将军夫人迅速交换了眼神——拉稞德已经多半个月没在玫瑰宫与莎兰共进餐饭,顶多是偶尔晚上回去休息下,再匆匆离开。
政务繁杂,常直接睡在皇宫里的办公间,他与继皇后共处的时间反而多起来。
继皇后第一次见拉稞德,拉稞德已经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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