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父子与兄弟—— (1)(2/2)
“你买了?”
“当然没有!”
莎兰假装没听到两人打诨:“魔法技巧可以创造,魔法能力无法创造,是天赋。阿伟拉多家族的黄金律是人造的魔法,推测具体内容是有关黄金、买卖方面始终有黄金分割率伴随,以达到稳赚不赔,或者赚多赔少的目的。换言之,他们的魔法是建立在数学上的。”
夏洛德侯爵立即兴奋起来:“我看过黄金分割率在投资上的应用的书!”然后突然明白过来,“用数学可以瓦解魔法?”
“找到阿伟拉多家族的魔法方程,就能。血肉是方程、魔法的载体,方程本身被破解,她们吃多少别人的血肉也无法让黄金律传承下去……”
莎兰终于解释完,松了口气,“我找到的信息就这些了。”
“也就是说,找到构成黄金律的方程,破坏约束雇佣兵们的魔法核心,六国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夏洛德侯爵一拍拉稞德肩膀,“我怎么觉得这么兴奋呢?”
“前提是找到这两样东西。”
“没问题!”夏洛德侯爵眼睛闪亮,“我可擅长找别人藏起来的宝贝了。”
西泽尔的妹妹新婚不久便怀孕,她的国王丈夫很是自豪,对妻子不算体贴,却也尊重。
西泽尔在千里之外,时刻牵挂着妹妹安危,终于从纳安回家,已经是年末。
刚踏入家门,父亲就欣喜若狂地抱住长子,说负责照顾女儿的医官仔细查看,确认腹中胎儿是女孩。
根据协议,这个女孩属于阿伟拉多家族,她的国王父亲承认她的身份,根据现行法律,她在有弟弟或妹妹之前,是王位第一继承人。
“有王位继承权的女孩子,西泽尔!”
老父亲几乎老泪纵横,“我们家族头一个!出自我的女儿,你的妹妹!”
西泽尔抱住父亲:“太好了,您终于可以放心了。”
“西泽尔,我的儿子,我的继承人……”阿伟拉多家族的族长捧了西泽尔英俊的面庞,“我完美的头生子,你的妹妹马上就要有女儿了,我们要立刻行动起来,去探望她。”
西泽尔迟疑了下:“天气冷了。”
“冷了怎么了,再冷也阻碍不了父亲和兄长对她的关切!”
“哦,我是说,妹妹的儿子还太小,禁不起寒风……”西泽尔尽量温和地说,“我向她承诺,去看她时带上孩子。”
阿伟拉多家族族长立即蹙眉冷面:“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怎么能任性。”
“可妹妹想念孩子……”
“她有新的孩子了!是国王承认的,有继承权的孩子!别强迫我说她的儿子怎么来的!也别强迫我说那个男人的下场!”
西泽尔只好妥协:“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叫来你弟弟……”老父亲推搡西泽尔,“我们先去取给你妹妹的礼物。”
这不是给妹妹的礼物,是诅咒。
西泽尔看着妹妹毫无戒备地吃下那东西,父亲盯紧妹妹的腹部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阿伟拉多家族祖先根本不是杀死巨人的英雄,是窃贼、强盗、杀人犯;
六国财富皆建立在妹妹这样无辜的女子的牺牲之上。
我会统一六国,为了妹妹,为了妹妹的孩子们。
“干嘛一脸凶相,咱们的国王妹夫都要觉得你对他有杀意了……”
西泽尔弟弟嘻嘻哈哈地对哥哥眨了眨眼,“咱家稳了,多好的事。”
“我最近会经常不在家,父亲年纪大了,需要你保护家里……”西泽尔凝视弟弟,“玩儿也要有度。”
弟弟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下,歪嘴笑道:“明白。”
“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事情。”西泽尔对弟弟这种装出来的倜傥模样很不喜欢。
“我也很认真啊!”弟弟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每个人认真的表现不一样,老哥放心,我知道老哥总得出门,家里交给我,放心!我会把所有人照顾好!”
西泽尔随父亲和国王妹夫谈了这年的收益和明年的计划,见国王几乎迫不及待想让妹妹再次怀孕生下男性继承人,叮嘱妹妹千万保重身体,天气转暖可以回家待产,不要勉强自己。
六国海港便捷贸易,冬季货物充裕种类繁多,与纳安的贸易协议第一项就是简化双方清关手续,以及阶段性降低彼此间的关税。
西泽尔特意挑了许多纳安不常见的南方水果吃食,连同各种海产让魔法师用恒温魔法保护起来,快马送往王都。
吃的不值钱,真正有价值的将夹杂在开年分红里合理合法地交给他的合作伙伴。
忙得差不多,西泽尔终于有时间休息,想了想,拎了礼物,去他交好的夫人处温存。
夫人见他突然出现,又是欢喜又是为难,西泽尔没多想,带人去外面玩儿了几日,直到不得不回才送夫人返府。
西泽尔刚扶夫人下车,一只皮手套就摔在他的脸上。
夫人惊恐地抓了西泽尔衣袖,全身颤抖,如花的面容迅速变成白青色。
是她的丈夫。
男子高大如牛,发若猪鬃,满面戾气,去了身上华服,与路边野人无异。
他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妻子,往地面狠啐一口:“阿伟拉多家族的小白脸,一个个地占我便宜没完没了。”
西泽尔没理会对方的挑衅,对在自己身后发抖的美妇道:“他又打你了?”
“我打不打她管你什么事!”男子拔了剑,叫嚣道,“今天我就让你个吃软饭的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西泽尔忍住怒火,对夫人说:“上车,我给你安排住处。”
“她是我的,哪儿都不许去!”男子大步上前,臭烘烘的酒气让西泽尔皱眉,“阿伟拉多家族就是躲在女人裙子里的懦夫!”
西泽尔把夫人塞进车厢,关上门,怒视男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家就靠卖女儿!”男子比了非常难看的手势,用剑挥退试图来阻止他侍从,“你妹妹挨个嫁,六国所有男人都能上她!”
西泽尔嗖地拔剑,目光如炬:“来啊。”
“西泽尔,别理他!”夫人自己冲出马车,不顾自己头发凌乱,从后面抱住西泽尔,“他喝了酒就这样,不要跟他较真!”
“他打你!”西泽尔一把甩开夫人,眼睛通红,“他骂我妹妹!”
男子剑指自己妻子:“你个人尽可夫的货色,收拾完他,他弟弟,就轮到你了!”
西泽尔出剑。
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
男子胸口被刺穿,两下就没了呼吸。
“走……”西泽尔拽起瘫软在地的美妇,再次将她塞进车厢,“你的噩梦结束了。”
事情当然不会这样结束,西泽尔与子爵决斗,子爵身亡的事情迅速传开。
西泽尔和他的美妇被讯问了无数次,终于在侍从们的证词中证明了事情由子爵挑起,是子爵出言不逊,又饮酒过度所致。
最终以美妇丧失子爵夫人头衔,带嫁妆离开,不得获得亡夫遗产,西泽尔支付丧葬费,并参加葬礼了事。
年末聚会众多,贵族们为之津津乐道。西泽尔斡旋其间,忙得焦头烂额,终于安置好美妇,目送死者棺椁擡入家族墓xue,才发现许久没见弟弟。
“你弟弟贪玩儿,是不是又住在别人家忘记说了。”父亲忙着应酬查账,满不在乎地说。
不详的感觉爬上西泽尔心头,但父亲宠爱弟弟,只得绕个弯子:“纳安的业务开始了,应该让弟弟学学这些,好让父亲少些负担。”
父亲想了想,很是赞同:“的确,只有家人值得信赖,你们两兄弟今后要相扶相持,光耀我们阿伟拉多家族……”
屏退房中侍从,招西泽尔到身边,“你和纳安的皇太子相处可好?”
西泽尔很机敏地道:“请父亲明示。”
父亲从怀来掏出极小的瓶子,模样像是女士们染指甲用的液体:“给纳安的继皇后用。”
西泽尔当然明白里面是什么,猛然摇头:“父亲!”
“为了我们家族的繁荣……”父亲让西泽尔握住小瓶,“纳安的继皇后已经没有生育能力,可她的血肉还有用,非常有用。”
“父亲!”西泽尔试图挣脱,却被老父亲牢牢箍住双手。
“她死后,把尸首换出来……”父亲双眼炯炯,“纳安人是火葬,皇帝也分不出。”
“父亲!”
“不得反抗!”老人嘶吼起来,“你是我的继承人,阿伟拉多家族的继承人!你什么都可以胡来,但必须维护家族!
你妹妹吃下的那颗是最后的呈色好的了!万一生下来的女儿发色比她还浅呢?我们需要女孩!需要做药的材料!”
父亲疯了。
西泽尔觉得眼前的老者不是他的父亲,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被金子诅咒的恶鬼。
你把你的女儿当成什么了?
你把我们的母亲当成什么了?
我会统一六国,让阿伟拉多家族摆脱诅咒。
我们的银行、我们的经济不是什么诡异的魔法带来的,是我们世代精心经营,分析行情评估风险。
我们改建港口,规划城市,设立机构,让商人们方便投资贸易,让海船愿意开辟新航道,发现新的资源。
我们是掌握经济动脉,操纵政治的阿伟拉多家族,不是跪在魔法前牺牲女儿的野蛮人。
西泽尔收好小瓶,沉着脸来到美妇住处。这是他自己的别苑,小巧精致,少有人知,他常用作小憩。
别苑佣人极少,清净宜人,西泽尔自行下马欲将马匹牵入马厩,就见一匹陌生的高头大马占了马厩最中央的位置。
挂在旁边的马鞍上鎏金红牛刺伤了西泽尔的眼。
西泽尔从没觉得弟弟如此不堪。
他把光溜溜的弟弟扔下楼梯,警告他再胆敢出现就剁了他引以为傲的玩应儿。
让侍从叫来医官为美妇医治伤口,顺带给弟弟灌了大碗草药保证他很久没法留恋花丛。
“多久了?”西泽尔头痛欲裂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美妇泪水如注:“你第一次去纳安时候……我想告……”
“够了!”西泽尔掀了手边水瓶茶杯,在叮叮咣咣的声响里弓起后背恶狠狠地看着美妇。
“我想跟你说,你不听啊!”美妇委屈得哭红了眼睛,“你说来就来,我看你开心,就说不出口了!”
西泽尔一脚踢倒小桌吼道:“那你是怨我去看你了!”
美妇被吓得往后缩了下,喃喃道:“不是……”
“那是什么?我开心,你就说不了话?”
西泽尔气急了随手抓了什么往地上摔,“说啊!我现在不乐意了!说啊!使劲说啊!”
美妇哪里禁得住这种恐吓,捂面痛哭,西泽尔被哭声烦得难受,甩手而去。
“西泽尔!”美妇不顾地上全是玻璃碎片,衣不遮体地下床去追,却被西泽尔一把挥开,摔了个踉跄,“西泽尔!”
“烦死了!”西泽尔嗓子已经吼得哑了,眼球布满血丝,“滚!”
美妇呆了,瘫坐在那里,像个被抛弃的洋娃娃。
弟弟不知道哪儿去了,西泽尔也不想管,一时不知自己可去哪里,在别苑门口坐了许久,最终决定回去。
美妇还在那里,软嫩的双脚被割破,泪水浸湿单薄的衣裙,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碎。
西泽尔一把捞起她,往房间拽。
新年过了十几日,弟弟的公主妻子独自从娘家归来,西泽尔才知道弟弟连过年都没在公主家宴上露面。
他陪同父亲在公主面前狠狠数落了弟弟——弟弟竟然让双方以为他在对方家中,实则两边都没去,他又特意去了公主的国王哥哥处好好捧了一通臭脚,才把事情摆平。
若是父亲迷信的魔法真的有效,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弟弟。
不争气的弟弟是阿伟拉多家族的特产,每个族长都足够优秀,每个族长都有个头疼的弟弟。
不过西泽尔兄弟的父亲不一样,他打破了这个怪圈,踢下兄长成功上位。
后世西泽尔的崇拜者翻阅史料,认为西泽尔的父亲得阿伟拉多家族族长之位,并不是因他本人功绩能力,而是西泽尔的祖父看上了少年西泽尔的天赋。
可惜天才西泽尔没能有个优秀到足以与他竞争的弟弟,这位红牛公爵反而带给西泽尔无数污名与病痛。
更有人认为,若西泽尔早早除掉这个祸害,他绝不会在历史上昙花一现,而会成为统一六国,与拉稞德、龙佑鼎足而立的霸主。
西泽尔不得已派出自己的卫队四处寻找弟弟,终于在全是男孩子的住店里发现了他。
西泽尔赔了大笔金子给店家,要求保守秘密,把弟弟拖回家扔给医官,这才有心思细细准备去纳安的事情。
弟弟管理的产业之前西泽尔并不在意,毕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买卖,只要不闹大,他懒得理会。
可某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缠绕他心头,使得他去了弟弟别苑,打开密室检查账目。
看起来还算正常,除了因弟弟怠慢堆积起来的单据。
西泽尔很快看出了不少账目漏洞,金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么是弟弟自己拿去填窟窿,要么是
他并不急于处理这些琐事,而是在密室里徘徊,打开每个箱子,翻看每本账目和凭据,尝试消除自己心中诡异的感觉。
然而弟弟杂乱的账目和密室没能为西泽尔提供任何有效的治疗,西泽尔烦闷地扯下外套,倒在弟弟镶金的血红的大软椅上,任由外套滑落。
暗袋里的小瓶子滚了出来。
西泽尔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