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黄金律—— (1)(1/2)
拉稞德之前在封地住了许久,短时间不能回封地,城堡翻修结束,女侯爵带莎兰、众女官回了王都,倪雅和珀蒂芙洛自然相随,只留下半个死神部队驻守封地。
倪雅姑姑,特迪尔伯爵夫人已将玫瑰宫主人房准备出来,女侯爵看了,对特迪尔伯爵夫人的品味略有不屑,莎兰只得硬着头皮担起装扮主人套房之事。
莎兰本要住女官房间,遭所有人反对,联合起来送到拉稞德处,让拉稞德决定。
“可以住我房间……”夏洛德侯爵模仿拉稞德的神情,随即大叫,“什么时候学会一本正经说这么害臊的话!我可没教他!”
不是你教的,难道是拉汶德皇帝不成,倪雅和珀蒂芙洛同时翻了个白眼。
莎兰此时却已紧张过度做不出任何表情,拉稞德前脚去议政厅,女侯爵就来告诉她继皇后要见她,随行来的侍女将她装扮,拉到继皇后宫中。
“倪雅大概已经忘了,她第一次谒见继皇后也是这个季节,那时候她还是穿裙子的小姑娘呢……”特迪尔伯爵夫人折扇半遮面笑道,“不用紧张。”
莎兰转动僵硬的脖子,扯出个生硬的微笑。
女侯爵试图安抚莎兰,无果,放弃。继皇后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被拉汶德皇帝宠坏了,想到就做,恐怕她就是单纯想看看让拉稞德倾心的姑娘长什么样。
然而对莎兰而言,继皇后是拉稞德的养母,拉稞德不在时见她,难免多想。
弧形客厅外郁郁葱葱,遮挡了初夏的阳光,室内清凉宜人,莎兰后背已经湿了。
侍卫高呼继皇后陛下驾到,众人行礼。“陛下不在,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继皇后戴着面纱声音不大,纳安语略带口音,“新晋女爵过来,让我瞧瞧。”
莎兰低头上前,行礼:“莎兰拜见继皇后。”
“说了不要拘束,擡头。”继皇后督促道。
莎兰擡头。
撞上被金色包裹的翠绿眼睛。
仿佛满是阳光的绿叶。
生命巫师?
不,没有草药和魔法的味道。
……眼睛和眉毛,特别是修长的眼角,和拉稞德一模一样。
继皇后笑了:“这孩子长得真俊……”对女侯爵道,“你占了好大便宜。”
莎兰忙低下头,盯着缝在继皇后衣裙上的宝石和金线。女侯爵在她身旁道:“莎兰聪明体贴,是臣的福分。”
继皇后咀嚼着莎兰名字,让人搬来软凳:“坐过来。”
莎兰看了眼女侯爵,低头在继皇后身边坐了。继皇后歪头细细看莎兰,对女侯爵说:“这孩子这么害羞。”
“莎兰,继皇后是长辈,放松些。”女侯爵对莎兰说。
继皇后绿色的眼睛离得这么近,莎兰窘迫得红透了脸:“臣……未曾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心脏,跳得厉害。”
屋内女官们顿时笑起来,莎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继皇后眨了眨眼,坏笑道:“好久没人这么夸赞我了,你们这些人平时都是看惯了的,也不说说我的好。”
特迪尔伯爵夫人来到继皇后身边为她扇起扇子:“臣们说一万句也不抵皇帝陛下半句,就犯懒了,请殿下恕罪。”
“就你嘴甜,大家都坐吧……”侍从立即奉上茶点,继皇后拉起莎兰的手,看不够似的端详她,“真漂亮,多大了?”
“回殿下,十七岁。”
继皇后顿了下,握住莎兰的手,悄声道:“是拉稞德对不起你。”
“殿下?”
“喜欢吃什么?”继皇后怜惜地攥着莎兰的手,“这么瘦,是不是旧宫的餐食不合胃口?我让厨房做了给你送去。”
“殿下偏心,您可从来不问我们喜欢什么。”莱德将军夫人也在旁打诨。
“谁前些天吃得那么开心还问我怎么能不胖的……”继皇后看着莎兰道,“莱德将军家的珀蒂见过了?”
“珀蒂姐姐很照顾臣。”
“哎呀,都叫姐姐了……”继皇后对莱德将军夫人佯嗔,“珀蒂好不容易回来,也不来看我。”
莱德将军夫人耸肩:“殿下可错怪臣,臣女儿从亲王封地回来,家门没进,直接住到旧宫,说研究年轻俊美男子。”
客厅里又笑成一片,人人皆知莱德将军爱女身材高大性格强悍,珀蒂芙洛又是个极挑剔的,至今无人敢提亲。
继皇后吃吃笑道:“珀蒂要是有看上的,告诉我,让拉稞德绑了送给她……”转身为不明所以的莎兰解释,“拉稞德小时候和珀蒂练剑,被珀蒂追得满院子跑,现在也得叫珀蒂声姐姐。”
莱德将军夫人忍笑挥手:“这事殿下千万别在亲王面前说。”
莎兰想象不出拉稞德小时候模样,只能陪着夫人们微笑。莱德将军称赞莎兰不畏艰险陪拉稞德行军,夫人们纷纷说起现在家里女孩子娇贵,不愿学剑术,更不会陪夫君上战场。
纳安多年无大战,开春时孔雀王朝使者将前朝后宫闹得人心惶惶,夫人们问莎兰是否知道些详情,得知莎兰那时在封地翻修古堡,便又七嘴八舌地说起装修房子的辛苦,家里男人半点忙也帮不上。
继皇后知道莎兰不习惯这种场面,见好就收,不忘让人给莎兰带上满是点心的食盒。
女侯爵特意送莎兰回旧宫,安慰了她几句,叮嘱有事就找她。
莎兰疲惫得很,让人将点心送给倪雅和珀蒂芙洛,躲回拉稞德房间一头栽在床上。
累……
莎兰看到自己被涂抹得靓丽的指甲,想起脸上脂粉未卸,几下脱了衣裙,拆了珠宝,洗干净脸钻进拉稞德的被褥。
旧宫床单被罩日日更换,除了御用熏香没有其它味道。想到这是拉稞德休息的地方,莎兰感到莫名的心安,合上眼,立即睡着了。
——水面上悬浮着五个光点——
女子立于中间,纱衣下成熟圆润的胴体若隐若现,像是馋涎欲滴的果实。
女子银发及踝,肌肤苍白,垂首喃喃自语。
黑、青、朱、白四色影子落下,与四个光点相容。
女子双手平摊,银色金属化为书本,将最后一枚光点包裹其中。
莎兰被女子脚下,水面下的东西吸引。
魔法方程。
缜密、庞大、细致、每一笔每一画相勾连,每个图案相呼应。
似曾相识。
莎兰跪在水面上,窥视其中。
不由地将头颅伸向水下。
——莎兰——
有人在远方呼唤。
莎兰听得到,但制止不了自己继续下沉。
“莎兰!”
被拉稞德拉住胳膊,莎兰猛地擡头,却见水上女子正往她这里看。
恶寒爬上心头。
对方的眼睛也是琥珀色。
寒冷如千年冰雪。
莎兰吓得反抓拉稞德,却发现女子腹部异样。
滚圆的……
莎兰大惊,险些踩空摔入水中。
“莎兰……”拉稞德轻拍女子后背,“莎兰!”
“拉稞德?”莎兰茫然地眨眼,“我睡着了?”
拉稞德忧心地拨开莎兰额间发丝:“做梦了?”
莎兰试图仔细回想方才梦境,但只余零碎片段:“不记得了……”
拉稞德明显松了口气:“看你睡得沉,他们没叫你午饭。饿么?”
莎兰这才发现已过正午,问拉稞德是否用过饭,得知拉稞德刚从议政厅回来,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一起吃了简餐和继皇后给的糕点,拉稞德又去见皇帝。
莎兰明白拉稞德是听她被继皇后叫去,为看她特意回来,心中甜蜜,很快忘记梦中不快。
这日玫瑰宫事情简单,莎兰很快处理好,在花朵盛开的花园里思考如何放置满是月神图腾的凉亭。
在江宗山她只顾得上躲避圣法师的魔法,从外围潜入帮助拉稞德,根本没在意有没有亭子。
后来听说拉稞德就在这亭子里失去意识,落入敌人手中近四日,又惊又怕,能理解皇帝让拉稞德引以为戒的意思,却也心疼拉稞德。
莎兰总是缠着斯哥特和休寒讲故事才肯入睡,那时两位养父也是半大孩子,搜肠刮肚编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取来古籍库中书籍,美其名曰故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开头,给孩子读古籍内容肯定不差。
不想莎兰记忆力极佳,读过的书就不能再用,于是两人为了哄莎兰入睡生生读完大半个古籍库,直到实在找不到他们能读的古籍才作罢。
莎兰展开三川堰送来的江宗山城地下神庙的图纸。
风明城曾有圆锥形庙宇,外面拱门台阶交织,专供女神竖琴。
据说月亮升至天空正中之时,月光汇集宛若女神下凡。该庙宇设计有缺陷,建成后没坚持过百年,其中藏品分赠信徒。
古籍中记载有根据真实月神相貌绘制的女神像,所载国名已覆灭。
江宗山地下神庙设计与古籍中供奉女神竖琴的庙宇如出一辙,因建于地下,没了先天残缺,才保存至今。谁想成了魔神崇拜者的聚集地。
魔神……
莎兰记得清楚,那些被魔神附身的少女的紫色头发和紫色眼睛。
扣动扳机时没有丝毫犹豫。
杀她们,近乎本能。
眺望头顶水晶屋顶,莎兰眯起眼。
月神代表丰收、孕育,以及净化。
她的信徒所制凉亭却落在她这个被风明城驱逐之人手中。
“亭子放哪里定了?这么快。”晚间夏洛德侯爵掐着饭点出现在旧宫长条桌,见对面莎兰和倪雅说那个棘手的凉亭之事。
莎兰认为拉汶德皇帝让拉稞德买下亭子,只为惩戒,具体放哪里皇帝并不在意,只要不藏起来即可。
于是根据玫瑰宫具体地理位置,星象变化,水晶玻璃折射率,算出中秋月圆时月光最集中的位置,正好在玫瑰宫花园水池旁,布景也好。
于是绘制草图给女侯爵和倪雅姑姑看了,两人均对她的想法大加赞赏。
夏洛德侯爵伸脖子偷看莎兰所绘草稿,寥寥数笔从几个角度勾勒出池塘、凉亭、宝树、花卉,足见其观察能力和艺术功底。
夏洛德侯爵自诩艺术天赋死神部队第一,可惜无人赏识,心中搔痒,可想到自己数次明言要杀了对方,至今两人几乎没有直接交谈过,只得懊恼地埋头吃饭。
拉稞德回旧宫已夜深,确认珀蒂芙洛睡下才敢去大浴室,刚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就见夏洛德侯爵哀怨地蹲在热水里往这边看:“怎么?”
“在后悔。”夏洛德侯爵简述了他所见莎兰绘画功底,以及自己艺术方面无知己的苦恼。
拉稞德扭动酸疼的脖颈,“玫瑰宫里没什么画,你可以帮她挑选。”
“真的?”夏洛德侯爵眼睛立即亮了。
“倪雅一直跟着她。”
夏洛德侯爵划开水凑到拉稞德跟前感动道:“拉稞德长大了,哥哥好感动。”
拉稞德无奈道:“珀蒂要是跟过去我没办法。”
“没关系,我脾气好……”夏洛德侯爵正色道,“什么事说到这么晚。”
“陛下让皇太子主导与六国外交、贸易,让我负责水路和陆运建设。”
“加活儿不加肉?”
“事关军队补击,特别是西南边境,环境险恶商队极少,陛下给拨了专款,没人接手……”
拉稞德将头靠在水池沿上,拉伸颈椎,“皇太子负责与六国的贸易谈判,他兼任的统军职务也给我了。”
夏洛德侯爵噌地站起来:“不带的!凭什么他去贸易谈判,我也想做买卖!”
“陛下不是给项目了么。”
“我更喜欢赚钱。”
“这是陛下信任,总比大冷天去边境强。”
夏洛德侯爵回忆三川堰湿寒、江宗山暴雨、西南边境刺骨风雪:“至少温饱能保障。”
说得平时你吃不饱穿不暖似的,拉稞德懒得和夏洛德侯爵斗嘴,趴在池沿迷糊起来。
“阿伟拉多家族的西泽尔在皇太子迎宾馆。”倪雅声音从天而降。
拉稞德这次只呛了半口水,无视身后夏洛德侯爵杀猪似的惨叫和夸张的水声,擡眼看倪雅,却被倪雅身后蜷缩起来的人影惊到:“莎兰?”
莎兰背对水池,蹲着身子捂着脸,声音发颤:“我什么也没看到!”
拉稞德紧紧扒住水池边缘,咬牙道:“珀蒂芙洛!”
“哟,竟然能想到我也在……”珀蒂芙洛穿戴整齐,哪有半分躺下过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来,弹了下拉稞德脑门,“夜深人静,正是偷窥美男沐浴的好时候……”
伸头往池子里仔细看了,颇为遗憾地摇头,“倪雅你运气不行啊,每次都只有这两只瘦猴。”
“珀蒂芙洛!”夏洛德侯爵终于钻出水面,脸涨得通红,“你,你,你还要带坏女爵!”
莎兰窘得又把自己缩小了些,奋力摇头。
珀蒂芙洛坦然道:“莎兰什么没见过,倒是你这么害羞干嘛。”
“我……”夏洛德侯爵刚要反驳,莎兰便羞愧难耐地一声尖叫,跑出去了。
拉稞德下意识要去追,想起倪雅和珀蒂芙洛还在上面:“你俩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你泡在水里,我们只看到那只瘦长猴子,吃亏的是我们好不好……”珀蒂芙洛起身对倪雅耸肩,“明天带莎兰逛街去。”
拉稞德急了:“你们要干什么?”
“逛街啊,她竟然没逛过王都,你怎么待人家的……”珀蒂芙洛对倪雅道,“好了,事情转达到了,我们睡觉了。”
倪雅很规矩地向拉稞德行礼,面无表情地对夏洛德侯爵上下扫视一番,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珀蒂芙洛看到了……”夏洛德侯爵悲痛欲绝,“我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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