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人形魔兽—— (1)（2/2）
力量恒定，没有凭空得来的魔力，赋予便意味着剥夺。
古城
直击雷划过天际，如金蛇狂舞，黑云滚滚，暴风如刀，眨眼间暴雨倾盆而下。
“呃……太久没用大规模魔法，没控制好。”莎兰听着外面战士们呼喊着避雨，不好意思地看拉稞德。
“挺好，天气恶劣，淋点雨冷静冷静。”拉稞德几乎能看到邻国春耕要遭受这次大雨引发的洪涝。
邻国没有纳安良好的政府治水工程，纳安部队乘胜归来时跑过邻国架的桥，第二天敌军追来时那石桥竟不堪负重塌毁，连人带马掉入冰冷刺骨的河水，把这边的纳安军士吓得不轻。
“拉稞德，这鬼天气怎么说下就下……”夏洛德侯爵掀开帘子大喊，见莎兰在，立即尴尬起来，“呃，我换个地方。”
莎兰顿时红透了脸：“叨扰了。”扭身从高个子侯爵身侧钻了出去。
“呃，打扰了，不好意思？”夏洛德侯爵想了想，两个月来这两人无暇单独相处，今晚自己要不找别人帐篷挤挤。
“开拔准备的怎么样？”
“阵亡士兵已经造册，伤员大部分已经启程回封地……”夏洛德侯爵故意掰了掰手指，“往返差不多两个月，这次我们神速。”
“我们到王都，孔雀王朝的使者也该到了……”拉稞德甩了铠甲外衣，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路过封地尽量休息。”
夏洛德侯爵见拉稞德真的不打算叫莎兰回来，脏兮兮地躺倒自己铺上：“真的累死了……”
自从下了船，基本没休息过，回想杀到对方首都城下的豪举，他自己都后怕，“我没做梦，咱们在自己营里，没被他们抓了，也没死对吧？”
“没死，上船时候能看到你亲自砍掉胳膊的那几个。”拉稞德也和衣躺下。
夏洛德侯爵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下腰：“那些姑娘太惨了，不该让倪雅和女爵看到。”
以为有女骑士跟着，惊吓中的女人孩子能放下些警惕，没想让二人看到人间地狱。
岂止是人间地狱，那里根本没人性。
夏洛德侯爵自诩不是善人，他能为保护拉稞德杀莎兰，参与覆灭高台城，其它林林总总见不得光的事情没少干，但他从没想过这么糟践别人家姑娘。
在外人眼里，死神部队又能好到哪里，抓了人家孩子，也不杀，砍下两条胳膊，还打算挂在城墙上示众。
累了……
还要改，还要出杀伤力更强的，操作更简单的。
得告诉陛下，他们对拉稞德说的那些恶心话。
“拉稞德。”
“嗯？”
“让倪雅陪着女爵吧，别再跟着我们瞎闹。”
“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等她自己说。”
“嗯，睡了。”
“嗯。”到家后和莎兰泡个澡，好好休息，再想孔雀王朝的破事。
拉稞德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很快睡着了。
然而老天并不打算让他们安安稳稳回家睡安稳觉，部队刚走过两个隧道，打算祭奠当年因敌国大力士突袭而亡的同袍，便遭百姓和商队围观。
青色死神部队去年凯旋游行后队员面相因画像广而告之，特别是拉稞德的肖像至今供不应求。
这些百姓不知哪里得了消息，纷纷叫喊着「黑白骑士」、「神射手」、「女战神」之类的诨名，踮起脚尖探着脖子四处寻找女骑士。
倪雅开始不知，如常散着笔直的黑发骑马而过，被孩童尖叫着喊女死神来了，吃了一惊，莎兰也被年长者突然跪拜，口喊银发死神，险些勒不住受惊的马匹。
众人这才知道他们解救的村镇平民已将邻国军人恶行和他们大战魔兽的事迹传了出去，更有吟游诗人添油加醋地写成了故事。
夏洛德侯爵得了拉稞德允许，和倪雅二表哥找来几个颇有名望的艺人和师傅，将死神部队参加的战役编成喜闻乐见的剧本，传播开，以免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吟游诗人们。
到达封地城堡已是春意盎然，满眼新生的嫩绿，骑士们平日住宿的整栋楼翻修完毕，古老和现代融合，赏心悦目。
拉稞德给了骑士们假期，让管家把半地下大浴室时刻充满热水，以便大家放松之用。
男主人卧室也收拾一新，规划是莎兰走前准备的，拉稞德看了格外满意，每天去接莎兰来留宿，终于烦得女侯爵让莎兰搬出女官住所，住到女主人卧室。
莎兰和拉稞德都是第一次睡架子床，新奇、闹腾很久，终于在后半夜昏昏睡去。
天色渐明，莎兰自然醒来，一瞬间以为自己回了风明城自己的小屋，急忙眨眼才明白是架子床如同小房间，将外界隔开私密性极佳。
莎兰在床踏板上找到长袍，滑出床幔，洗漱好坐到梳妆台时，拉稞德也起了。
“喜欢这房间吗？”拉稞德拉开窗帘，弯腰吻了下莎兰的修长的脖颈。
“喜欢。”莎兰转身，给拉稞德胡乱搭在身上的睡袍系上带子，“小心着凉。”
“不冷……”拉稞德顺势搂了莎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我回宫待几天。”
莎兰知道拉稞德只是带人在城堡休息，仍掩不住心中失落：“路上小心，别总是勉强回来看我。”
“这次时间不长，你可以跟我住旧宫。”
实话讲，莎兰心动了，拢了拢拉稞德垂下的金发：“这里事情不能让夫人一直替我担着。”
有点女主人的模样了，拉稞德心里觉得好笑，想了想留在这里也好，若是带回去，拉汶德皇帝或者继皇后提出要见，恐怕莎兰要尴尬，再说玫瑰宫还没彻底清空，撞见了又是麻烦：“和倪雅写份新型的报告，把你估算发射角度和时机的方法也写上。”
莎兰松了口气：“好。”
拉稞德看莎兰的反应很是可爱，边帮她把头发盘好，边寻思是不是应该给莎兰专门配几个侍女。
他从小照顾自己惯了，不喜欢屋里有人，只容夏洛德侯爵与他同住，莎兰是他唯一可以同睡的女子。
今后莎兰头上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先给她配个负责装扮的侍女，让她慢慢习惯。
两人下楼早饭，夏洛德侯爵立即看出莎兰的头发出自拉稞德之手，对倪雅二表哥做了个被噎到的表情，被坐在首席的女侯爵瞧见，狠狠瞪过来，夏洛德侯爵立马堆起满面笑容。
莎兰在女侯爵和倪雅之间坐下，立即有侍从斟茶、摆上专为她准备的餐食。
城堡里人多，有和旧宫相似的长条桌，侍从奉上每人必须吃掉的份额，其它食物堆在桌上自行取用。
骑士和女官们分开落座，有女士在年轻男子们立即显得很有教养，吃得安静得体。
莎兰上次大出血后医巫开了药膳，让厨房起小灶单做。按理说她应感谢医巫的体贴，可无论用什么食材，药膳里只有药味。
这些日子在外面跟着部队吃了点正常食物，莎兰难以抑制地羡慕起倪雅盘子里浇满覆盆子果酱和蜂蜜的薄饼。
“吃一口吗？”倪雅被莎兰炙热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取了干净叉子递给莎兰。
莎兰满怀感激地吃了，酸甜的果酱和蜂蜜的芬芳顿时充斥鼻腔和味蕾，薄饼里黄油的香气让她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医巫的药膳还不能停吗？”
倪雅实在是同情，那股味道换做她是半口也咽不下。医巫没禁止莎兰吃别的，只是莎兰胃口有限，好不容易消灭医巫指定的饭量，没地方再塞进其它食物。
莎兰无奈地摇头，再次鼓起勇气面对药膳。倪雅记着莎兰在江宗山惨白木然的面容和浸透衣物的鲜血，颤抖的四肢，想到此次战役的劳累，又觉得医巫怎么谨慎都不过分，大不了她偷偷让厨房做些不占肚子的饮品。
“医巫开的药膳味我在这儿都能闻到……”倪雅二表哥看表妹和莎兰的互动，“太可怕了。”
“医巫能不摧残女爵摧残我们了么？”
夏洛德侯爵也被味道折磨得崩溃，“拉稞德你不是说人家庸医么？不能想想办法？”
“上次我搞砸了，他说他是庸医，我是自以为是的小屁孩……”拉稞德摇头，“我没发言权。”
得，只能期望女爵身体赶紧好起来，好到医巫满意为止。夏洛德侯爵和倪雅二表哥相视、同时耸肩。
“嚯，你们吃的挺好啊……”莱德将军突然出现，惊得在场所有人放下食物各自行礼，“免了免了，都继续吃，好好吃饭……”
莱德将军很随意地挥手，依次向拉稞德、女侯爵行礼，示意莎兰和倪雅不用在意他，对莎兰碗中物表示同情，这才一屁股挤开夏洛德侯爵坐下，“来找你讨口饭吃。”
侍从已经端来热腾腾的早饭，以前莱德将军在城堡留宿过，管家立即按照他的喜好和食量准备了。
莱德将军喝了口热汤，很满足地点头：“房子还是得收拾，比以前好多了。”
“没弄完呢。”拉稞德喃喃道。
“又没让你带我参观……”莱德将军一巴掌拍在夏洛德侯爵身上，“你陪我溜达溜达。”
“我们明天就回宫了……”
“知道啊，特地来接你们……”莱德将军看女官们用餐后依次离去，倪雅开始吃额外的熏牛肉和蔬菜，莎兰还在与药膳奋斗，“再好的东西难吃，吃不下也没用啊，看那姑娘瘦的，看倪雅壮的。”
“将军，这算对女士的骚扰了。”夏洛德侯爵吃完了自己那份，愤恨地看倪雅二表哥又要逃。
“你不许动，给我当人墙，对着这么多姑娘吃饭我害羞……”
莱德将军把倪雅二表哥扣下，“我说的实话，再好的药材也不如好好吃饭多动弹，医巫老糊涂了。”
“这话您务必当面跟他说。”
莱德将军看倪雅可怜莎兰，给她用紫苏叶子把牛肉包起来让她尝尝，迅速吃完自己的饭食，也夹了块牛肉，的确味道不错：“你们几个跟我来。”
往常征战归来拉稞德都会立即回皇帝处述职，这次皇帝命他先在封地休息，现在莱德将军特意跑来，定是有事。
莱德将军简单晃悠了下冯弥尔公爵城堡主建筑，见每个角落都收拾得整洁清新，之前黑压压的陈旧气息一扫而光，侍从仆人们精神抖擞，不由赞赏女侯爵手腕。
城堡内几个会议室也打理出来，光线充裕，明亮整洁，莱德将军看上个小巧简单的，让拉稞德在主位坐了，自己也坐下：“皇太子这几日带头弹劾你纵容队伍残暴有失大国风范，要求惩你纵容之罪，削减死神部队规模、削你统帅权力。
还把以前你斩杀纳安统军将领的事情翻出来，说你性情暴戾，此次边境之战本是小规模冲突，因你处理不当成了威胁两国关系稳定的要素，要求你承担责任。”
拉稞德实际可控的部队只有自己亲建的青色死神部队，每次出征，与统军协作，统军归他统领，各自归队后统军统帅依旧是拉汶德皇帝，地方军的统帅也是莱德将军代持。
削他的统帅权力，就是今后他参加任何战事都只能辅佐不能统领，任其它将领派遣。
换言之，皇太子不仅要削减青色死神部队数量，还要从根本上废了骑士们的前途——
这些骑士都是没有家业可继承的名门之后，想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只能换其它还有机会搏未来的部队。
夏洛德侯爵怒极反笑：“他最划算，此役后孔雀王朝能消停一阵，他趁机断掉拉稞德臂膀，再让拉稞德为两国安定献身，彻底断了后患。”
倪雅二表哥此时却很是冷静：“孔雀王朝使者到了？”
“三天后谒见皇帝陛下……”莱德将军翘腿靠着椅背，体态放松，“姑娘们好好在这儿养着，别被那帮畜生看见。”
“是。”夏洛德侯爵和倪雅二表哥异口同声答复。
“朝上对你们的争议集中在闪电战部分，毕竟陛下当时的命令是抓几个带头的贵族回来，等孔雀王朝的人过来赎回。这些年两国边境矛盾都是这么处理……”
莱德将军目光如炬，“他们用我们的平民繁衍怪物、喂养怪物，皇太子一党认为口说无凭，就算是真的，也应先由议政厅集体决议，再行动。
你们擅作主张深入帝国境内，伤了他们上等贵族，这次是侥幸囫囵个回来了，万一被俘，堂堂纳安帝国的摄政王，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让帝国颜面无光。”
夏洛德侯爵眯了眯眼：“他们是不是也给我安排了。”
“夏洛德侯爵辅佐摄政王不利，屡次致摄政王于危险之中，提议降为伯爵剥夺传承王冠。”
“哟，比我想象的轻……”夏洛德侯爵耸肩，“以为他打算把我家抄了呢。”
“陛下需要我们做什么？”倪雅二表哥问。
莱德将军探身，看着与参谋相似的面孔：“让所有人闭嘴……”
抽出影卫的暗号简报，“证据孔雀王朝的人自己带来了。”
夏洛德侯爵和倪雅二表哥看了：“我俩先走一步。”
拉稞德问莱德将军：“没了胳膊的那些呢？”
“他们进城时候挂在城墙上了，没说什么，已经全死了……”莱德将军叉开腿对三人说，“虽说谒见皇帝不得携带武器，保护陛下周全才是后天的要务。”
“谒见之前我们会处理好。”
“孔雀王朝那边突然大雨雷电，死了不少人，好些神庙顶被雷劈了引发大火，百姓以为天神发怒，那些穿着丧服的骑士其实是神明派来的死神，到处忙着祭祀……”莱德将军怀疑地打量拉稞德，“你知道么？”
“简报看了，金属容易引雷，他们神庙屋顶以黄金装饰，更容易发生这种事。”
莱德将军瞪另外二人，两人同时表示拉稞德基本没离开他们视野。
“我在他左右，真的……”夏洛德侯爵拍胸脯，倪雅二表哥在旁边连连点头，“睡觉吃饭都在一起，没分开。”
莱德将军仍是狐疑地打量三人，决定暂时放过他们：“算了，先把要紧的事情办好。你俩先走，明天我和拉稞德回宫，声势浩大些。”
“谢将军。”
夏洛德侯爵与倪雅二表哥立即动身，莱德将军与拉稞德细细聊了朝中之事。
纳安帝国向来不屈服于任何国家的武力，纵使对方是矫捷强悍的青血人，时任皇帝半个脑袋被削掉也没后退半分，这才有了无国籍的港城，纳安帝国和青雪国共享优质出海口。
如今青雪国半锁国，与纳安帝国争议领土各不相让，却也平静无人挑事，贸易往来频繁畅通。
西南部却始终不稳，小小三川堰就折腾了拉稞德和死神部队一整年，还有沙漠上的土匪亡国王室逃窜尚未处理。
相比历代纳安皇帝，拉汶德皇帝显得偏稳健，掌权以来战役皆以平定内乱、抵御外敌为主，几乎从不主动出击。
朝中大臣们中自然有人认为此次孔雀王朝狂妄，是因这几年皇帝没继续向外扩张所致。
“皇太子这次是真的想去边境弄个战功……”莱德将军皱眉，“陛下知道对方用了魔兽，让你带上新造的武器。讨伐他们的功劳归了你，皇太子心里这个坎儿过去不。”
先进武器将士兵们对峙魔兽的伤亡大大降低，甚至在一夜间消灭对方所有大型魔兽，功劳同时归属研发者和前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