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故庙(1/2)
赐给明含章改建王府的别苑在京城的边缘地带,而战神庙更是在城外的郊野。等他们来到战神庙时,已过了晌午时分。
月海流身为国师,要主持祭拜之礼,也伴驾前往战神庙。梅落庭因皇帝赐给她的府邸还没修葺好,依然暂住青云观,正好让月海流护送她去庙里祭拜。只是如今她已是未来王妃,纵使月海流是修道之人,也要避嫌,不能与她共乘一车,而是另为她准备一副车驾。
马车在战神庙门前停下,梅落庭下车前特地戴上了月海流为她准备的帷帽——今日贵妃也来祭拜,月海流怕她与未来夫君、公婆见面尴尬,给她准备了帷帽遮掩面容,并安排她在祭拜时远远站在最后,避免和他们照面。
不料她刚下车就隔着帷帽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家伙,急忙拉过月海流询问:“这崔如珩怎么也来了?”
“你忘了吗?祭祀之事都是礼部承担的,崔如珩身为礼部侍郎,当然要来的。”
梅落庭差点都忘了崔如珩是礼部官员,前些日子他总缠在罗大人身边,硬要跟着他们到处破案,她都要把他当成刑部的人了。
明含章跟他的父皇母妃站在一起,远远看到梅落庭下车,不好出声跟她打招呼,只是在父母身后悄悄向她招了招手。贵妃年龄只有三十出头,美貌优雅,站在古神庙之前就如一尊巧匠精心雕出的玉石美人一般。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从外貌看只比梅落庭稍微年长。梅落庭暗暗汗颜:这小皇子要娶个看上去跟他母妃年龄差不多的王妃,到底是图什么?还是说,因为他母妃太过美貌,导致他看其他女人都差不多?
崔如珩无意中瞥了一眼庙中正殿,顿时露出极为惊艳的神色。梅落庭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到自己神殿中熟悉的一切,有一种游子回家的亲切感。
红墙金瓦的正殿中,那腆着将军肚,留着络腮胡,一身银甲的中年壮汉塑像,正是白夤的神像。白夤的父亲白启是上代战神,他因为长相俊秀,貌如好女,觉得真实形象难以威慑凡人,特地托梦让世人把他的形象塑造得粗犷威猛。而白夤长得像母亲,比白启更为阴柔秀丽,也想把自己在凡间的神像做得威猛一些。凡人认为白夤是白启的儿子,相貌肯定相似,于是给白夤做的神像都是按白启神像的模样做的。
让崔如珩惊艳的当然不是那尊威猛的壮汉战神像,而是战神像旁边的女郎塑像。那位女郎看上去不到二十,身段高挑,一身戎装,不施脂粉,相貌却是极美,让神庙门外珠围翠绕的贵妃都黯然失色。
梅落庭当然知道这女郎塑像的来历。几百年前,白夤奉旨下凡平息战乱,忙完后发现附近就有一座自己的神庙,打算在此稍作休息再回天界。其时正是夏天,百姓给战神供奉的祭品里有一盘新鲜桃子,白夤看着这白里透红的桃子,突然想起父亲生前带自己参加蟠桃宴的情形,忍不住在神庙中现出身形,捧起一只桃子细细端详。
不料,白夤捧着桃子缅怀父亲之际,被起夜的庙祝发现,白夤怕被庙祝当成偷吃祭品的小贼,急忙说了声“这里本来就是我家地方”就隐形遁走。
结果他再去战神庙时,发现自己真身的塑像也被供奉在这正殿之中。原来白夤面容秀美,庙祝把他当成了女子,又听他说“这里本来就是我家的地方”,认定这“仙女”跟战神白夤沾亲带故。
故事传开后,世人对神秘仙女的身份众说纷纭,有说她是白夤姐妹的,有说她是白夤女儿的,有说她是白夤妻子的,有说她是白夤侍女的,一直没有定论。但仙女已经现身,不给她供奉香火也怕她怪罪,于是当地百姓按庙祝的描述,塑了白夤模样的女神像,给她封了个“护法神女”的封号,放在战神神像旁边供奉。当时青鸾跟白夤多嘴了一句“如果百姓真把你当作战神的妻子,你岂不是自攻自受了”,差点被白夤怒拔了羽毛。
看着崔如珩怔怔看向自己当年的塑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想到他这辈子的德性,梅落庭恨不得在他耳边咆哮:“看什么看!前世都看了一千年还没看够吗!老子可是男的!别起什么奇怪的念头!”
给战神供上祭品,念完祝词,皇帝亲自上香,众人参拜,这一套祭拜礼节下来,日头已经偏西。若是这时赶回皇宫,大概要半夜才能抵达。好在容淮住过的皇家别苑就在不远处,虽说别苑要改建为明含章的新王府,但还未动工,房屋摆设仍是原样,里面的物资、下人都是现成的,刚好在此处过夜。
别苑的总管给众人分派了住处。因为是在别苑临时歇脚,也没有特地准备晚宴,只是让厨房把饭菜送到各人的居所。
这正合梅落庭的心意,省得用餐时见到明含章和贵妃尴尬。她所居住的院落在地势较偏,清静得很,因这是宫外的别苑,装饰不如皇宫富丽繁缛,又因此处曾是容淮的住所,为了迎合修道之人的淡泊心性,屋中摆设都素雅得很,一琴一剑,别具风流。屋里泛着外面院子飘进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更显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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