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幻灭(1/2)
“这我倒不奇怪。”月海流看了她一眼,又摇头苦笑。“你是有仙缘之人,若是自幼坚持修炼,有望得道飞升。百媚女帝想必是看你天赋异禀,要用你性命修魔,增进修为,所以先跟你套近乎。我就是前车之鉴了。”
……看来月海流被沧笙打击得不轻,把百媚女帝当成跟沧笙一样的奸商了。梅落庭一阵无语,见月海流提壶倒了杯琥珀色的蜜酒一饮而尽,还是劝了句:“空腹别喝酒,伤胃。”
月海流恍若未闻,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偶尔心情不好,喝点酒也无妨。”
“喝多了酒容易长皱纹,老得快。”
月海流的酒杯僵持在唇边,看样子是不会再喝了。
“你就是受欺骗了,被背叛了,觉得天都崩塌了是不是?”梅落庭想伸手拍拍他肩膀,手伸到一半时想起这世是女子,赶紧把手缩回。“其实这事得想开一点啊,不管沧笙有没有骗你,他如今已经害不了你了,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不就完了吗?你看华昱,他二三十年来一直以自己是战神白夤的后代为荣,以此为人生信念,今日才发现不是,整个人都崩溃了。人哪,就是不能太较真!”
月海流突然发问:“梅姑娘,你有没有什么至交好友?”
梅落庭一下子就想到了羽仪,不免有些唏嘘。上辈子性格太熊,身边也没多少朋友,能谈得来的更少,最好的朋友大概就是他了。“当我还是男人的时候,有一个。”
月海流被那句“当我还是男人的时候”震惊了一下,但马上又猜测梅落庭说的大概是她女扮男装的时候,也没有起疑。
“我当年帮过他,他视我为恩人,我们向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月海流自行脑补,那人大概是她在苗疆为官时,从妖魔手中救下的受害者。
“但是……他在我落难之时却没有出面帮我,只是托了别人关照我……虽说按理来说他也不应插手,但我还是希望,他多少能看顾一下往日情分……”
月海流继续脑补,她说的“落难”应该是指她被韦非陷害入狱的事,忍不住问:“你被韦非陷害入狱时,他真的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梅落庭想起被皇帝指婚的崔如珩,连连摇头:“没。当时他正准备成亲呢。”
月海流一听就怒了,重重将手里酒杯顿在桌上,啐了一声:“负心汉!贱男!”
梅落庭差点从椅子上滚落下来。这都哪跟哪啊!出柜子大概是一喝多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就跟她这辈子的爹一个德行!
月海流又补了一句:“梅姑娘,你喜欢他,不是吗?”
“没!”梅落庭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口气很像怨妇吗?都让出柜子想歪了!她赶紧解释:“他……他不知道我是女的,我们就跟兄弟一样!彼此都没什么想法!”
“就算朋友也好,被如此背叛,心里总不会好受。”月海流又拿出一个酒杯,给梅落庭也倒了杯酒,“来,一醉解千愁!哦,等等,你刚吃了药,不宜马上喝酒。”
梅落庭倒是觉得无所谓。“我也不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等日后有机会亲口问问他,要是他真不当我是朋友,绝交便是了。”
月海流下意识地把酒杯举到唇边,似乎想喝,但想起梅落庭刚才那句“喝多了酒容易长皱纹”,也不敢再喝,只是低头苦笑:“你倒是想得开。”
“你还是忘不了你那位沧笙大人?”梅落庭小心翼翼地问。月海流比她刚才更像怨妇,也不知道他当年跟沧笙究竟是怎么个情形。
月海流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月家世代国师,我是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全家都对我寄予厚望,但不知为何,不管我如何修炼,修为始终难有进展,直到十三岁依然如此,家族历代从未出现这种状况。当时其他叔伯早已离家云游多年,三位姐姐虽然修炼有成但毕竟是女子,无法担任国师之位,眼看国师之位就要后继无人,我心急如焚,天天在青云观后山修炼,但即使修炼累得晕倒,也难有所成。”
梅落庭前世是神二代,又有老爹的各种仙药增进修为,不经修炼就能成仙,但他当年手下有不少部属都是凡人修炼而来,所以他也对修炼之道略有了解。月家一脉有神兽血统,天生便有灵脉,修炼起来也比普通人更快些。但毕竟混血种的灵力不大稳定,有时也会有个别后代出现灵脉发育迟缓或者灵脉阻滞的状况。
“你那只是一时的灵脉阻滞,过几年自己会好,当然要是高人有助你打通灵脉,或者吃点仙丹,可以好得更快。”
前世时白夤手下有个部下是凡间武将修炼成仙,说话也粗俗,形容灵脉阻滞是这么说的:“这就跟便秘一样,吃药或者让郎中针灸按摩都能治好,要是放着不管,好生调养饮食,过几天也会自己好。”
当时其他部属都面露厌恶之色,只有打小除了仙丹就没碰过任何饮食的白夤好奇地问:“什么是便秘?”
月海流又叹道:“我一直把此事当作耻辱。谁又能想到,我贵为国师,少年时竟然连青云观中最低等的弟子都不如。若不是沧笙大人,我也不会有今天。梅姑娘,你那镜子带在身上吗?我想……再看看他。”
果然是沧笙给月海流治好便秘,啊不,灵脉阻滞的。梅落庭从怀中取出护心镜递给他,让他回忆往事。
镜中的少年月海流相貌清秀,皮肤雪白,双眼紧闭,像是练功过度脱力昏迷。他此时已现日后阴柔秀美的模样,但只穿戴了普通的道袍道冠,与成为国师后的华丽张扬大不相同。
一个人影出现在少年月海流修炼的山洞中,蹲下轻拍几下他的脸,见他还是没醒过来,忍不住低头舔了一下他的眼皮,但究竟是不忍取他双眼,只得咽口唾沫,闭上嘴巴。
手捧镜子的月海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个寒颤。想必是他记忆中没有这一段,不知道沧笙从那时起就垂涎他的双眼。
梅落庭赶紧安慰:“没事的,当时你昏迷不醒他都没动你,可见他当时还是有点节操的,也不枉你感激他多年。”
沧笙发现少年月海流是练功虚脱昏迷之后,马上利索地将他扶起,用掌心抵着他后背,替他调理灵脉。
不多时,少年月海流悠悠醒转,转头便见在他背后调理灵脉的沧笙。当年沧笙刚离开百媚女帝宫中没多久,不得不说,当年他在百媚女帝身边时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脸上还残留着些婴儿肥,灰色长发被一枚硕大的青玉环束起,一侧耳朵上单戴了个红宝石耳坠,在他耳垂晃晃悠悠,像一颗血红的新鲜果实。那时的沧笙,如一棵刚长成的竹子,挺拔,朝气蓬勃。
少年月海流呆呆看了眼前的陌生少年片刻,才想起要问对方身份:“这位哥哥好陌生,是来青云观做客的道友吗?”
彼时的月海流还未能识别魔气,自然看不出沧笙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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