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汤洒人怒(2/2)
“是,皇上!”卢牧观随即领命,身形一动,便不见了踪影。
待到卢牧观离去后,苏墨才慢悠悠的擡起脚来朝归一殿走去。
静心斋内,颜萱呆呆的站着,直到手上的灼热感减退了些,才用手绢包裹起,从桌上拿下托盘来,将罐子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捡进托盘去。看着蜿蜒在地上的汤汁,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在心里面,难受极了!要不是本小姐要挖你的心,恰巧你又是杜寒的前世,本小姐才不会舍不得骂你呢!颜萱如此安慰自己,心上的感觉才明朗一些,端着托盘站起身来,不经意间眼睛扫到桌上一处,便急忙将托盘放在桌上,慢慢伸出手去。
此时,蹲在房梁上的卢牧观缓缓的伸出右手握紧了刀柄,心想着,若是底下的女子胆敢碰那些奏折一下,他便一刀将其结果了!
颜萱的手慢慢的靠近桌面,而卢牧观的刀也慢慢的抽出一半,本来就凭颜萱靠近书桌的这个动作,他便可以将她杀了,可他素来不喜欢冤枉人,一定要等到关键时刻才动手,所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颜萱,一旦她翻看那些奏折,他便会果断行事。
可出人意料的是,颜萱并没有去翻看那些奏折,而是用手绢在桌面上仔细擦拭着,卢牧观偏头看去,却原来是那上面被泼了些汤汁,颜萱此刻正用手绢将其擦干净。
卢牧观心下疑惑,蹲在原地继续观察,手上的刀慢慢的插了回去。
将桌子擦干净后,又将目光移到地上,环顾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可以用来擦地的抹布,于是又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衣服上去,心想着这衣服都如此脏了也不介意再脏一些,于是伸手开始解腰带脱衣服。苏墨肯定是个爱干净的人,若是等他回来看见这些汤汁,一定会不高兴的,所以,她得赶在他回来前将这里弄干净!免得他有理由给自己安个罪名。
卢牧观见此情形,眉头一皱,立马转过头去非礼勿视。
将外衫脱了下来,里面还穿着同色的长袄,那长袄本可作外衣穿,只是颜色太素,所以才又在外面罩了一层薄衫,现在将薄衫脱下来,也不显得太突兀,只是腰前的水渍影响了衣服的美观。
颜萱蹲下身去,将衣服当做抹布使,三两下就将地板给擦干净了!她从小就在孤儿院生活,长大后也没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而养尊处优,多年来,一直都坚持着自己做家务,所以,动作是相当的利索!
看着地板变干净了,颜萱才满意的站起身来,双手伸直将衣服展开,看着上面一团一团的污渍,她皱了皱眉头,继而又自嘲着笑道:“回去洗洗还能穿!”
“我西瑞大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寒酸了,竟连**娘娘也只能将这种脏兮兮的抹布洗干净了再穿?”调侃的声音响彻大堂,殿门处缓缓走进一人,浓黑的眉毛似两柄刀横卧,一双桃花眼一睁一闭间流露风情,嘴唇薄薄,着一身白衣,清风吹起衣袂,端的是风流倜傥,潇洒俊逸,可惜最大的败笔就是大冬天的还扇着一把折扇。
颜萱瞥了他一眼,不做搭理,兀自折叠起手中的脏衣服来,故意将最脏的部分折在了外面。
卢牧观一听见这声音,赶紧将头转过去,正对上那人的目光,那人用眼睛示意一下,卢牧观便点了点头,身形一闪,飞出了殿外。
“娘娘这熬的是什么汤啊?闻着挺香的,可惜就是汤洒了,罐子也碎了!”白衣男子见颜萱不搭理他,也不恼怒,而是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一块罐子的碎片打趣颜萱。
“公子小心!”颜萱折好衣服后,将其拿在手中,见眼前的白衣人拿着碎片,便大喊一声双手去推了一下他臂膀。在他一怔忪的时间里,微笑着拿下他手中的碎片,说道:“莫要被碎片划伤手了!”
将碎片放到托盘里后,又故作惊讶的说道:“哎呀,糟糕,怎么将这衣服上的秽物弄到公子身上去了?这可怎么办呢?虽说西瑞国富庶得很,可这几年南征北战的,也耗费了不少银子,如今大家都提倡节俭,公子还是回去洗洗再穿吧!虽然公子这抹布是白了些,可依我的经验看,多用些力气还是能洗干净的!公子就请放心吧!”颜萱笑得一脸无害,敢说她穿抹布,这就是下场!
此时的颜萱与先前的样子很不一样,对苏墨时,她可以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可以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因为那是她欠他的,谁让她想要人家的命呢?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最好别来惹她,惹了她,以牙还牙那是必须的!
白衣人微低下头,看着肩膀上一片黑乎乎的污渍,眉头皱了皱,突然又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便不与她计较,伸手拿了一张奏折,打开看了看笑着说道:“娘娘,你看这奏折上写的可真是笑死人了,说有个贪官视财如命,常常剥削百姓,收受贿赂,家里面钱财多得堆都堆不下,可这贪官和他的家人竟时常穿着粗布麻衣,到处去别家蹭饭吃,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着,还将那份奏折往颜萱的面前递了递,示意她也看看。
“神经病!”颜萱斜睨他一眼,觉得这人的思维实在跳跃得厉害,她将他的衣服弄脏了,他不该是暴跳如雷的骂自己吗?怎么反倒扯去别的事情上了?看来不仅骚包,脑子还有问题!想到这,颜萱便不想再与他计较,将衣服放在托盘里,手端着托盘,转身向殿外走去。
看着颜萱离去的背影,白衣人轻轻的呼了口气,眼光落在手中展开的奏折上,那上面写的全是军事机密,根本就不是什么贪官的故事,刚才他不过是在试探,倘若颜萱真过来看了这奏折,那么下场无疑只有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