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心的一夜(2/2)
幻觉?安品然摇头,不可能,她对自己的判断总是有自信。当初与合伙人算计开店起始,许多决策都是由她来做出的,譬如店址的选择、店面的装修、菜单的安排、人员的配备以及餐厅的主题和各种优惠活动,合伙人能做的,大概就是帮她拉赞助搞投资吧。即便是一年后决定开连锁店也都是她自己的一手策划。经年累月下来,算是成功人士的安品然对自己的反应与判断能力格外自信,年轻聪慧而充满干劲和野心的她,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出现错觉——
“打扰一下,抱歉。”湛明婵又一次截住了安品然的话,对方倒是没有丝毫不悦,维持了谦逊的礼节,“你的合伙人在哪里?”
安品然垂下睫毛,脸色黯淡,似乎在沉淀着某种情绪,过了几秒钟,她才低声道:“抱歉,他们……都出了点事情……这一点,可以容后再解释吗?我想先把那天的经历讲完。”
湛明婵哦了一声,安品然继续道:“那天晚上,拉住我手指的那股力道消失后,我依然惊魂甫定,最
开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常人一样,大脑处于混沌之中——”
难道是身体不好了?
安品然摸了摸额头,不烧啊?虽然的确很疲累,但是她确信自己很快乐。闻雨轩是她的得意之作,她的事业,她的心血,她的王国也是她的家,即便白天面对无数难缠的顾客、偷懒的员工以及各种腹诽指点,安品然都不屑一顾,自己打理好自己的事业就行了,管他们呢?
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准确的判断力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发呆下去,于是决定立刻、速度、马上算完账,快点回房休息。等天光大亮后,一切怪异自然会被温暖的光束瓦解,然后,明后两天自己一定要抽出空闲,再去请个更厉害的天师上门看看。
安品然重新摊开账本,去找计算器,这一次就不是低头摸,而是擡头找,省得再出现“错觉”。但是她发现,刚刚明明就放在自己手边上的计算器不见了。
她扒着柜台前后看了看,没掉在地上,就算掉了,那么重的家伙,自己也该听到声响。翻了翻账目,也没夹在纸页里。
计算器不见了?
安品然的后背微微冒汗,一丝丝的凉意。
计算器去哪里了?
闻雨轩只有她一个人,计算器的确放在了柜台上,这柜台也不大,何况三色射灯的光芒虽然不及普通的日光灯、台灯那样亮度稳重,但也能为这里提供足够的明亮度,安品然的视力很好,不至于找不到一台手掌大的计算器。
她让自己冷静一点,闭目回想,看看是否是自己顺手放在哪里,结果又给忘记了。可就在眼皮合拢的刹那,她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是哗啦一声,就在这厅内。
安品然睁开眼,三色射灯的光束下,她站得笔直,双腿僵硬,几乎不能动弹。
她开始认真回想前不久的“闹鬼”事件。由于她及时的烧香拜佛,一切的不妥很快销声匿迹,算来起码平安了一周多了。
难道又要开始了吗?
安品然提高警惕,左右看看,没见到什么物品离开了原位,便小心翼翼地从柜台抽屉里抽出一把水果刀和一根手电筒,紧握在手,她离开柜台,拧开手电,刷一片雪白闪出,照得她视野内一片明亮的凄冷。圆桌、高背椅、玻璃墙,这些白日看起来明快、夜间看起来温馨的事物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变得面目可憎。就仿佛是……安品然的腿肚子不由颤抖,仿佛太平间,仿佛墓地。
她倒抽一口凉气,后退着,想去开闸亮灯,退到一半的时候,一声咕隆后,一道黑影从正面扑来,安品然长大了
嘴——那东西擦着她发梢飞过去,咔嗒落到地上。
她猝不及防,海棠红的高跟鞋已经跺在那刚坠地的事物上,扑通摔在地上,手电滚了几圈,灭了。
闻雨轩又恢复到三色射灯营造出的那薄薄的淡黑中。
安品然握紧右手的水果刀,左手从地板上摸起那东西——是计算器。湿漉漉的计算器,带着一股腥味,数字键盘上还挂着一片片红色的水草。
凑近看,安品然眨了眨睫毛,这是红宫廷,是来自水族箱的水草。
浑身一颤,她急忙爬起来奔向那口水族箱——这也是她的得意之作,造景都是出自她的思路,鱼种也都是她选择的。现在这口水族箱的照明灯已经关掉,只看到一条条大小、长短不一的影子在水中摆动。安品然打开灯,突如其来的明亮不知会不会吓到鱼,但至少吓到了安品然,她敏感的退后几步,擡起头,看了眼挂在上面的两幅抽象画,再去看水族箱——红艳艳的水草烧得轰轰烈烈,有那么一个瞬间,安品然几乎以为水族箱着火了,或者是……
一股股发黑的鲜血冒出来,染红了水族箱中的水,在一片血海中,一双苍白的手钻透水族箱足有19毫米厚的浮法玻璃向她伸来。
“之后,我就晕倒了。”安品然对湛明婵说,“醒来的时候,已经拂晓。我躺在地上,四周的一切都犹如前一夜我送走最后一个员工,关灯回柜台那瞬间一样,平静,整洁,没有任何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