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身世(2/2)
“嗯?高桥?那是什么地方?”鲁荣明一时有些迷惑,他在这沪杭铁路跑了好几次,没听过这个地名啊!看起来估计离铁路有点远。
“嗯,在斜桥北面大约七里路的地方。”此时的青柳已完全放松下来,她一边咬了一口鸭肉咀嚼着一边比比划划地。
“噢,原来是那里,怪不得……那你怎么是一个人出来的?阿爸姆妈兄弟姐妹呢?都在家里?”鲁荣明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问道,但耳朵却紧张地支起来,生怕漏掉了青柳的一个字。
“他们……他们都在家里……”到阿爸姆妈,青柳的情绪立刻低落下来,她放下鸭肉,不由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天空,怅然道:“其实,我也好几年没看到他们了,想起来应该是没事的……”
“怎么?难道你是?……”鲁荣明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这么来,自己原先的猜想是真的,这丫头,真是个童养媳了?
“嗯,是的,我是芦花浜王家的童养媳,我从七岁就进了王家,至今已经九年了……”青柳几乎象耳语般地轻声道,似乎怕隔墙有耳把她的秘密偷听了去。
“家里出了什么事了才让你想到要来上海的?”真相正在一步步向鲁荣明走来,他昨晚在火车里的猜想已经证实了一半,接着他要证实另一半。
“昨晚……”鲁荣明的问题一下子将青柳拉到昨晚那个恐怖的场景,让她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重又投入到炼狱中,她只了两个字,就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早已盈满了眼眶,再也不下去,一伏身就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鲁荣明吃了一惊,急忙过去,轻轻地拍着青柳的背,喃喃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这都是我不好,是我前世负了你,才会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青柳只顾着哭泣,没听到鲁荣明的自责,不然的话她肯定会吃惊的连下巴都会掉下来。
好一会儿,青柳才冷静下来,她不好意思地刚想擡起袖子擦眼泪,一块干净的帕子就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抓起帕子,擡头向鲁荣明绽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脸上泪珠滑落下来,犹如带雨的梨花,娇艳无比,令鲁荣明不由想起了白居易那句“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的诗来,心跳不禁加快,他很想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但想想,觉得这个举动有乘人之危——呃,不是,是乘人之哭——的赚疑,因此就忍住了。
拭去泪水后,青柳完全平静下来,她将自己的身世及王家的情况全都了,但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提及王木头欲对她非礼并被她用柴刀击倒一事。
青柳虽然不识字,但以前也听过不少古代的故事,知道人命关天,自古以来均有杀人偿命这一,她昨晚情急之中挥出的那一柴刀不知轻重,也不知道王木头的生死,万一王木头真的被她打死了,那她就成了身负命案的逃犯,所以思量再三还是不敢将这事出来。只是王家想让她和那个傻子圆房,她不愿意,这才连夜逃了出来。
鲁荣明并不知道青柳还留了一手,以为她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一听是童养媳逃婚,心想,这样倒好办了,听这丫头当年王家买她时化了五块银洋,那么如果现在付给他们双倍的钱,应该能将此事摆平了。
只是,他对青柳的身世感到非常伤心和同情,老天爷真的是太残忍了太不公平了,竟然让转世后的青柳受了这么多的苦!
“好了,青柳,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不要再想着它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相信我,这是真的!”鲁荣明动情地对青柳着,并伸手过去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青柳立刻羞红了脸,赶紧将手缩回放到了桌子底下。
鲁荣明对青柳的反应有些失落,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但转眼看到她脸上的红晕竟然漫延到了颈上和耳朵后面,不禁又有些心旌摇荡起来。
用过中饭,青柳抢着把碗筷洗了,剩下的菜放在厨房的小柜里,留着晚上再吃。鲁荣明则在房间里将带来的那个大包解开,原来里面是一被一褥一枕,还有两套白色的女式衬里小衣。
青柳洗好碗进来,好奇地舀起小衣,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就问:“先生……哦,大哥,这是什么?这么小,给谁穿的?大哥家的小孩?”
鲁荣明一听,头上又一次冒起了黑线:“这是给你买的衬里小衣啊!怎么你没看出来吗?我想你匆匆出来肯定没顾得上带内衣吧?”
“什么啊,我在家从来不穿这个的,就是柳衣衣也没看到她有这种衣服的呢呢!”青柳不服气地。在她眼里,柳衣衣是芦花浜最时新最漂亮的女人,连她也没穿过的衣服,她一个小丫头怎么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