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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悄然无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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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雨下了一整夜,到今天真理巷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有积水洼。宿砚站在门口,听着邵含祯关门进屋了,才按下密码进门。东海趴在地板上,耳朵竖起来,溜达着小碎步迎过来蹭他的腿,宿砚换了鞋摸摸它,在沙发上坐下。

东海张着嘴、两只爪子扒在沙发上,宿砚拍拍身旁,它就自己蹦上来,紧紧贴着宿砚躺下。宿砚摸着它打了个哈欠,回家路上,他和邵含祯莫名其妙一句话也没说。两人并排走着,经过长长的蔷薇花墙,经过暖色的路灯。东海倚着他,他也倚着东海,宿砚恶补了一下科学养宠,知道在狗狗的行为里这种依偎意味着拥抱。他闭上眼仰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傅一斐蓦地冒出来自说自话一大通,宿砚竟然梦到了傅龙华。傅龙华在梦里长着跟傅一斐一模一样的脸,宿砚有点难受,因为他记得两个人长得是像,但还没有像到共用一张脸的程度。

只有傅龙华脸上的疲惫穿过了她已经消失的岁月,始终刻在她的眉宇间。她剪完了线,那个幸运的承厄人毫无所觉,顺着路口消失。傅龙华却像是有些晕头转向的,往这边走走、又往那边走走,然后捂着额头站住了脚。宿砚一直觉得解厄人的工作相比系厄人要轻松一些,不过他觉得自己如果能撑到三十岁,大概也就是傅龙华现在这个样子。

凹陷下去的眼圈,蜷缩着肩膀,嘴唇和眼角都耷拉着,好像很累很累,随时要站不稳了。傅龙华留下了那句“这事我不干”,将要走了。宿砚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她于是又转身走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梦中变成了血红色的一片。黑线出现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宿砚发现人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脆弱了,能够被轻易地摧毁,变得血肉模糊。他惊醒了,出了一额头的冷汗,惊醒前梦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充满疲惫的傅龙华蹬着自行车,路旁的大树突然拦腰折断,向她压去。傅龙华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她的身体和自行车完全被大树给遮住了,只有深红色的血,沿着泊油路粗糙的纹理流到了宿砚脚下。他的手抄在兜里,低头看着血汇聚在自己脚下。

宿砚大口大口喘气,下意识地低头,只看见了自己脚上的拖鞋,干净平整的木地板。东海也惊醒了,爬起来蹭他的手。宿砚胡乱摸了摸狗脑袋,捂着嘴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了洗手池前。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冷水浇在手腕上,黑线仿佛顺着水流了下来,一下子把水池中的积水染成黑色、黑得没有一点点反光。

他咳嗽了几声,擡起眼,黑线当然还紧密地贴在皮肤上,池子里也并没有黑漆漆的水。宿砚很希望实际上傅一斐是说了谎,傅龙华并非那样死去。因为梦里她看起来很疼。他靠在厕所的门上飞快地算了一遍自己还有多少天才能满三十岁——

还有几千天,这实在是太长了,长得宿砚感觉好像他长大的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过去,从几千天到几千天,太太太漫长了。

只有和邵含祯待在一起,时间好似才悄无声息地过快了一些。

东海跑了过来,蹲坐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着。宿砚笑了笑,伸手去摸狗脑袋。他从镜子里陡然瞥见了自己的脸,突然感觉,他好像也和傅龙华有一点点像。

宿砚把东海抱了起来,将屋子的灯一盏盏打开。他喜欢亮一点的环境,然后再把自己藏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感觉很安全。宿砚抱着狗缩到了桌子底下,东海大概感觉不太舒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趴在了桌子外面。

宿砚抱着腿跟东海说话,声音很轻,“你看,把你救走的老板娘,她手上的厄运线就不是我系出去的。不是我系的,好像被剪断的可能性就大一点。”

东海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歪着头认真听,一只耳朵支棱着。

“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对不对?”宿砚两手揉着狗脑袋,“跟他在一起时间好像会过得快一点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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