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贝果(1/2)
夜晚,蔷薇花墙的紫紫红红拢成了一团团圆鼓鼓的花苞、休息一夜,等着日出再次悄声绽放。宿砚站在街边看了会儿结伴疯跑的小孩子们,大抵是要下雨,灯下蜻蜓飞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皮孩子们已经换上了短袖,抓着长长的鱼网要去捕蜻蜓,呼朋唤友时露出豁门牙。
不远处有家面点铺子,店里坐满了人,几个大蒸笼热火朝天。宿砚过去买了几个蒸饺当做晚餐,拎着袋子慢吞吞地上楼。他到图书馆工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不轮班去前台的时候都还算清闲,不至于突然开始发呆——观厄的时候给旁人和自己带来麻烦。但下班以后的时间他既不喜欢清闲、也不喜欢繁忙。
清闲仿佛给他一种随时都在等待观厄降临的错觉,繁忙则意味着他要奔走在城市间、把厄运散布到任何一个人身边。邵含祯的出现对宿砚来说确实是个意料之外,一开始他去手风琴咖啡店真的就是因为咖啡好喝,甜点好吃。去的次数多了就能发现这家店生意不错绝对不单单是因为品质好,还因为老板长得帅又热情,看到那张笑脸就能心生亲近。宿砚此前从未观厄到能被剪掉厄运线的承厄人,也就没有熟悉的解厄人。他不太清楚解厄人平时生活中都是什么样子,但那天坐在桌前,他咬着吸管喝咖啡,看向邵含祯,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他应该是一个解厄人。
这个想法毫无征兆,但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在脑海中扎根。宿砚想,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会愿意帮自己剪断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宿砚很擅长察言观色,很快他就发现了邵含祯在装傻,并且根据他的反应猜出了背后的答案。据他所知,剪刀的继承者几乎都是上一个持有者认识的人,所以他其实立刻就想到了:把剪刀交给邵含祯的那个“亲人”,或许已经去世了。
解厄人生涯在三十岁就会结束,也就是说邵含祯的那位亲属是在三十岁左右离世的,这个年纪,很有可能会是他的哥哥姐姐。这样想着,宿砚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无论作为解厄人还是系厄人,基本上都是无法瞒过亲属的,邵含祯怎么会对自己兄姐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呢?
宿砚很擅长识破谎言,他知道邵含祯并没有说谎。跟邵含祯越接触、他越确定,也愈发对这个人印象更好。他应该会是个出色的解厄人,宿砚能感觉出来他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最近他都不怎么提及请邵含祯为自己剪线的事情了,他相信等日子久一点,邵含祯会有自己的判断。
宿砚觉得,他这短短的二十三年,日子过得好像比别人要长。那么后面他还要继续做系厄人的七年也会更漫长,七年像七十年一样难熬。
那些被他系上的厄运,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再被剪断黑线。宿砚想他可能就是厄运本身。如果这根线不是由他系出去的话,说不定就会有被剪断的机会呢。
邵含祯出现后,宿砚迎来了他生命中第一个可以被剪掉线的承厄人。这给他燃起了一小簇希望的火苗,但并不旺盛,这跟剪断自己手腕上的黑线其实是两件事。
屋里只开了客厅的一盏灯,这次宿砚记挂着跳闸的事情。他躺在沙发上,回忆着过去被自己系出去的一根根厄运线,形形色色的人既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也永远和他有了联系。吃下去的蒸饺好像在胃里变成了铅块儿,沉得他想要全吐出来。宿砚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喝了几口,那种沉甸甸的反胃也没消失。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干脆拿发箍把头发卡起来,没多久,门就被人叩响了。
他不必看也知道是谁,走过去开了门。邵含祯站在外面,也不废话,把包装纸袋塞给他,“尝尝。”
宿砚有点懵,侧身要让他进来,邵含祯摇摇头,没有要进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宿砚低头看看包装袋,有股面包烘烤过的麦香味,他呆呆道:“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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