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年(1/2)
从梦中惊醒,邵含祯大口大口喘着气,光脚去厕所洗了把脸。镜中自己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无精打采。往常他是没什么年龄危机感的,一来自己长得比较显小,二来也没什么生活压力。不过要是挂着两个黑眼圈去开门,店里的许优优和郝文轩肯定得调侃几句。他叹了口气,想再睡一会儿,走到客厅却发现天已经成了暗淡的青蓝色。从窗户能看见住在真理巷的中学生们已经推着电动车要去上学了,邵含祯站在窗前感慨了句周六还要上学好惨,慢吞吞地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愣,越坐越心烦意乱。邵含祯站起来,飞快地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叠膏药和杂物——还有一把小剪刀。
奶奶是在开春过世的。过完年以后她似乎便有些不舒服,母亲干脆没回关州,留在老家陪老太太。或许已到了知生死的时候,二十年来这是老太太头一回没催着她回去。不到半个月,奶奶人就没了。邵含祯把手风琴咖啡关了两星期,直到再开门,他才从丧事中缓过神来,想起好久没见到那把剪刀了。回到家,剪刀却好好放在床头柜中,或许是自己迷迷糊糊放进去的。
总之邵含祯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他看着那把小剪刀,眼前冒出昨天下午的画面。那个青年长着一张天使似的脸,漂亮得能去演电影了,结果怎么人奇奇怪怪的。说来也巧,周五下午忙完那一阵忽然没什么客人,邵含祯在店里收拾桌,走到哪儿那个青年就跟到哪儿,极力劝说,要自己用“剪刀”帮他剪断什么厄运线。
“拜托了,解厄人总归是要剪线的。”青年说话时笑眯眯的,嘴角也翘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像小猫嘴似的。“帮我剪断厄运线,我保证立刻从你眼前消失。”
先开始邵含祯一头雾水又有点尴尬,偏生许优优老早就打了招呼、晚上要去约会,留他一个人应付。青年在店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说什么“解厄人”“厄运线”,邵含祯听着听着,脑袋里冒出了那把放在自己床头的小剪刀,隐约觉得似乎有些联系。他开始装傻,最后无奈躲在柜台后面亮出了杀手锏,“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青年抿了抿嘴,两手撑在柜台上。他的袖子还挽着,邵含祯偷偷扫了眼他手腕。腕上那条黑线明明就是纹身,剪什么剪?青年两手撑着柜台,前俩月邵含祯都没注意到他比自己还高了半头,就算脸上笑眯眯,靠近了还是挺有压迫感的。见邵含祯拿着手机好像真要报警,青年终于安静下来。两人莫名其妙隔着柜台眼瞪眼,就在邵含祯以为他要说出“我还会再来”时,青年蓦地又笑起来。
“好吧,谢谢你的胡萝卜曲奇。”青年把手拿下来,“我叫宿砚。”
青年走后,手风琴咖啡差不多也到了打烊时间。邵含祯把店关了,没急着回家,反正店面和家都在真理巷,就几百米远。他先核对了一下今天的账,又照例检查库存,清点了一下缺什么,下了单补货。做完这些,邵含祯才给自己打了杯气泡水,坐在椅子上休息。
那个青年……叫什么来着?宿砚。邵含祯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反正他本身是够让人印象深刻了。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胡思乱想了会儿,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邵含祯大学毕业后接手了父亲的铺面,也搬到了家里离店面更近的真理巷的这套房子,不和母亲住在一起。母亲和奶奶关系很亲近,这一整个春天还没走出来。
“妈,在家吗?”邵含祯对着电话问说,“店里忙完了,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我晚上去跳舞呢。”母亲声音听起来如常。邵含祯愣了下,干巴巴接说:“哦,去跳舞啊,那算了,你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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