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2)
从兰府进了门,兰畹华没有带景行回两个人常待的办公室。打开兰府第四进院子东北角的一个小角门是一条打扫干净的小胡同,胡同深处的青石板上长着几许青苔,明显不常有人走动。
胡同儿尽头,是一面同是青石浮雕的富贵牡丹图,旁边有一扇小门儿。
摇开大门上青铜狮子口中的圆形门栓,兰畹华回头对景行一笑,侧起身体邀请道:“我的秘密花园,景行请!”
秘密花园?景行承认自己被引起了好奇心。跨步进园,迎面是一片湘妃竹林,莹莹幽黄的小地灯照出一条青石小径。穿过小径,一片盈盈湖水反射着清幽月光下,波光粼粼,汉白玉的栏杆上,一头头小狮子,形态各异。隔塘远望,距对岸约有三五十米,大片的梅花沿岸栽种,此时腊梅刚吐花苞,一阵风吹来,冷香袭人。
“之前竟不知道兰哥有这样好的地方!”景行惊叹道,饶是他被空间养刁了眼睛,也觉得此处园林精致。
“景行喜欢就好。”兰畹华笑道,此处是他的私宅,除了这偌大的花园需要专人清扫,平日里再没有第二个人踏入这里。带景行来这里,是打心眼儿里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半身了。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天空中忽然落下水滴,景行忍不住擡头去感受,深秋的冷风夹杂着雨滴滑落,打在脸上,像刀子。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从头顶笼罩下来,景行转头,看到兰畹华带着关心的眸子:“景行,桃花乡里斜风细雨是情趣,这寒风冷雨里,还是温室中来一碗汤面?”
景行的心弦被轻轻地拨了一下,泛起一圈涟漪,这样既温文尔雅,又接地气的兰畹华,遇上,是何其有幸。
兰畹华引着景行快步走向塘边的一处屋子,一进屋,一阵热气迎面扑来,景行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午的时候还风和日丽,没想到晚上竟然会突然变天,从四合院出来的时候心绪混乱,又没有想到要添件衣服,缩在兰畹华的风衣下,景行颤抖得像一只离开妈妈的小奶猫。
跟在后面的兰畹华连忙把门关上,连忙引着景行往里屋走,跟外面古色古香的庭院不同,兰畹华的卧室显然是以简约舒适为主,足有五十多平米的卧室,地上铺满了米色的羊羔绒地毯,1.8*2的普通双人床尺寸的床头上,摆了五六个毛茸茸的靠枕,被不甚整齐地摆放着,一看主人就是个很会享受的人。靠南的方向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接一个汉白玉的阳台,阳台上有一个小小的码头,连接着室外的荷塘。
正在景行打量卧室的时候,兰畹华从卧室门口的鞋凳里,拿了一双同样毛茸茸的白色拖鞋,弯腰放在景行脚边,示意景行擡脚穿上。
“啊!不用,兰哥,我自己穿就行了!”从小被妈妈教育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景行,很有些受惊得往后跳了一小步。
尊重景行的习惯,兰畹华顺势放开手里的拖鞋,又另外拿了一双一模一样的白色拖鞋穿好,引着自己穿好拖鞋的景行进了卧室,从旁边的穿衣柜里取了一套睡衣,道:“景行先去浴室自己冲个热水澡,等出来,阳春面就可以吃了!”
说着,兰畹华便走出卧室,去厨房给两人做迟到的晚餐,阿不,也许称呼为夜宵更合适一些。景行蒙蒙叨叨地进了浴室,没有用旁边巨大的浴盆,只在浴室的喷头下简单的冲了冲,待身上有些冻僵的肌肉重新恢复柔软,便擦干身体,走出浴室。卧室里特意调高的空调温度下,暖洋洋得让人昏昏欲睡。
为了抵抗强烈的睡意,景行从兰畹华靠墙的书柜里取了一本《国富论》来解闷,然而事实证明,不管名气多么大的经济论著,到了一个纯文科生手里,威力都不亚于强效安眠药。5分钟后,景行靠坐在书架旁边的懒人沙发里,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当兰畹华过来叫景行吃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人春睡图,185的兰畹华的睡衣对于178的景行来说,实在是有些大了,袖子和裤腿因为妨碍行动,被景行挽了几道。此时因为景行的睡姿,松松垮垮的衣领偏向一边,构成了一个深深的字,锁骨半遮半掩着,再往下……兰畹华移开视线,不敢向更幽深的方向去看。
从旁边的衣柜里去了一条驼色的羊绒披肩,两步走上前去,兰畹华伸手替景行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轻轻摇动景行的胳膊,道:“景行,景行,吃饭了。”
“我不想吃,爸你和妈先吃吧……”景行以为自己还在家里,意识有些不清醒的呢喃。
爸?兰畹华对于自己的新称呼有些哭笑不得,他真的有那么老吗?
正在这时候,以为自己躺在床上的景行一个翻身,一下子从懒人沙发上摔了下去,所幸景行的身手够敏捷,翻过去的那条腿撑地,景行以柔韧得不可思议的动作从地上蹦起来,意识瞬间清醒。
兰畹华不着痕迹地收回本来想要去扶景行的胳膊,走到景行身后,将拿在手里的羊羔绒披肩披到景行身上,笑道:“景行醒了?正好阳春面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这披肩异常柔软,披在肩上如若无物,又暖融融地,似乎在散发着热量,景行伸手整理了一下披肩,用来掩盖刚才出丑带来的些微羞赧,道:“麻烦兰哥了。”
两人从卧室里走出,餐桌上,一碗细如龙须的素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猪油炸洋葱圈的底料味道飘散在空气中,让人格外有食欲。
一口面条入口,景行的眼睛一亮,喝一口汤,只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去。龙须面对掌勺人揉面的水平和火候的掌握要求都是十分高的,细细的面条要有筋道,条在路上的时间都要计算在内,到入口的时候,才能保证有一碗“硬而不生、软而不烂”的面条。懂行的人常说,最简单的菜,最见厨师功夫,就是这个道理。
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碗面干掉,却没有发出“呲溜溜——呼噜噜——”的吃面声音,景行的餐桌礼仪在景妈妈的荼毒下,一向很标准。一碗热汤面下肚,景行只觉得整个人从内而外都热乎了。
“兰哥的手艺,真是绝了!一辈子都吃不腻!”喝光最后一口汤,景行向兰畹华竖大拇指。
“景行当真愿意吃一辈子?”兰畹华道,看着景行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一个答案。
景行就这么回望着兰畹华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兰畹华向进行表达了相携一生的愿望,不是故意抻着兰畹华,只是一点头就是一生的沉重,让景行不得不考虑再三,他出生在一个开放的年代,感情却受着民国出生的奶奶的影响,轻易不许诺言,若许诺,必践之。
景行长久的沉默,让兰畹华的心里稍微有些失落,却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后退一步,道:“是我太心急了,请容我再换个说法。”
这样说着,兰畹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景行身前,握住他的手,道:“景行可愿意同我,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景行擡头看着兰畹华真诚的眉目,笑了,早这样说就好了呀!一上来就求婚,吓坏他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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