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等等,别当着我的面看。”沈槐序面露窘迫,准备往起站,“这次我真的会尴尬。”
纪春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许走,你尴尬着吧。”
沈槐序重新坐好,讪讪地别过脸。
亮银色文字在深蓝色纸面上,就像闪亮星辰悬于无垠夜空。
就是今夜的星星有点少,只有短短三行:
“追风赶月莫停留,
平芜尽处是春山。
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连个署名都没有。
纪春山收到过很多封情书,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没头没尾的,忍不住笑出声:“有你这么写情书的吗?”
“你不懂,这叫三行情诗。”沈槐序眼观别处,信口开河。
纪春山质问道:“有两行还是引用?”
沈槐序装聋作哑。
纪春山把信纸轻轻折起,收回信封,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轻:“所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槐序喉中干涩,但他忍住没去拧开汽水瓶,怕破了他好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我不想让蒋梦南和你在一起,也不想让你和蒋梦南在一起。”
沈槐序转过头,和纪春山面对面,眼对眼。
他的嗓音有点哑,眼神却很虔诚:“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心跳声很大,不知道纪春山会不会听见。
纪春山怔怔地看着他。
“纪春山。”沈槐序一鼓作气,继续往下说,“不是所有的云海都会在太阳升起后散去。”
纪春山吐出一口颤抖的长气。
“云海的形成主要受湿度、气温和风速影响,不止是雨后,只要周围有湖泊……”
纪春山见苗头不对,连忙出声打断:“沈槐序,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给我讲地理?”
沈槐序:“……”
他伸手捂住嘴,从指缝中蹦出几个字:“那、那、那这种时候应该干什么?”
纪春山的目光扫视四周,学生们已经吃过午饭,零零星星地来到了操场。
他叹息道:“什么也干不了。”
沈槐序的手被脸染得也烫了。
“现在饿了没?”纪春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饿了。”沈槐序也跟着站起来。
他早就饿了,不仅饿,还渴。
纪春山从他手里拿过汽水瓶,瓶身被捂得热乎乎的。
他拧开瓶盖,又递回去,说:“走吧,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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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沈槐序的情书引用自明代田歆的《华夏说》,但《华夏说》的这句“平芜尽处是春山”也是引用,引用自宋代欧阳修的《踏莎行·候馆梅残》。
这种情况,俗称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