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才是相拥(2/2)
江晕看出了他的目标是旁边地上的一个发着红光的插板,“你不就是想把那个插头拔掉吗?简单,我来。”
宋隅将他往后面推,“既然你参与欲这么强,那你去旁边的楼道拉闸吧。”
江晕却不动,“你去拉闸,我就在这里。”
“不,你去拉闸。”
“你去。”
“你去。”
“你去。”
……
宋隅本来是想让江晕去旁边楼道那里的,因为那边拉完闸好跑一些,而这里拔插头离舞台太近,很容易就会被人逮住,但是江晕却死活不肯走。
江晕那么聪明,又怎会不懂,他也只是想替他做这件更危险的事而已。
宋隅无奈拗不过他,只好说:“那好吧,我去旁边楼梯我,知道了吗?”
江晕给他做了个OK的手势,“去吧。”
宋隅在黑暗中离开,边走还边回头,走得十分壮志,“你要小心啊,插头别拔完,拔松就可以了。拔了就跑,别犹豫,千万别被抓住了。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啰嗦,快走。”江晕把他推走了。
黑暗中又只剩江晕自己一人了,他慢慢朝深红色的帘布走去,那边音响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疼,他看见那个发光的插板就在帘布的
他的手在快要碰到那个插板的时候,突然有一只脚出现在了那帘布外面,他急忙收回手,静静地观察外面的情况,等那只脚又离开了这处,他才抓准机会,快速地拔松了那上面的一个插头。
在拔完的那一刻,音响声音就戛然而止了,舞台上的伴奏声音消失了,而那正在舞台上合唱的班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歌声还在继续。
他们唱的歌是《北京东路的日子》:
“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原来只有三年……”
“表示……门卫叔叔食堂阿姨,很有夫妻脸……”
“各种季风洋流都搞不懂还有新视野,各种曾经狂热的海报照片卖几块几毛钱……”
“我们即将分别,独自浪在中国外国不同地点,瞥见白色的校服,还会以为是我认识的谁……”
即使是没有伴奏,可是他们的歌声却依旧那么响亮,那么整齐,那么悠扬。
宋隅在音响停下的那一刻,双手一起拉下电闸,外面绚丽五彩的霓虹灯光立刻熄灭,只剩下荧光棒还在夜里闪闪发光,形成一片五颜六色的荧光花海。
宋隅在楼梯口边等江晕,听到外面的舞台上的合唱声音渐渐弱下去,大家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回事?停电了?”
他站在黑暗的墙角下张望,等待了许久,几乎要将那片黑暗望破穿,终于等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朝自己冲来。
那个人,那个白衣少年,一如多年前,总是从最黑暗的地方,向自己逆行而来。
白衣绚烂,少年无畏,在青春里张扬出了最亮的色彩。
少年就该张扬,青春就该疯狂。
如此,才是十八岁。
江晕跑到他的身边,二话不说就直接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往楼梯后面跑去。
那后面是山崖,正是他们上次跟着岳南走过的那条路,江晕拉着他的手,在这条黑暗的长路上狂奔。
宋隅双眼紧紧盯着那只牵住自己的手,月光沉溺在他的指尖,仿若那只手是虚无的,是梦境里的。可是他又真实的感觉到了他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手背,嵌入他的五指中,强劲有力不由得他半分抗拒。
这是真的。
他们在圣诞节的月光下,牵手了。
他们在十八岁的逃亡中,十指相扣。
如果说十八岁是一个结束,那它也是另外一个开始,从逃到亡的结束,从亡到逃的开始。
他们会逃出一片万里晴空的天吗?
江晕忽然开口,打碎了美丽的月光:“你刚才说的那个和你拥抱的人是你妈,你没骗我吧?”
悠凉的夜风将他的声音卷入宋隅的耳里,宋隅怔了会儿,说:“骗你的。”
他话音刚落,江晕就停下了脚步,转了过来,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
宋隅刚刚在低着头跑路,现在被他这一抱,头就自然地撞进了他的胸膛里。他的胸膛很结实,耳朵埋在那里,几乎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毫无规律,波动不平。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江晕的声音忽然冷厉,似乎不问出那个人就不会罢休一样。
宋隅呆立在他的怀抱里,听见他心口不规律的心跳声,不敢擡头,也不敢推开他,瑟瑟地说:“你该不会……是在吃你自己的醋吧?”
“嗯?”江晕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抱过你?”
宋隅声音逐渐变小,宛若蚊蝇,嗡嗡嗡嗡的,“上次,就在那间器材室,我们不是抱在一起了吗?还有七年前,在联衡小学,我们不是也抱过吗?”
“你管那叫相拥?”江晕笑了笑,心口的大石头落了下去,似乎心情还不错。
他又说:“我们现在这样,才叫相拥,知道了吗?”
宋隅听见他强硬的语气,心中那抹异样的感觉又爬了上来,他低着头回到,“嗯,知道了。”
他们静静的在这月夜下相拥,仿佛外面的喧闹与嘈杂都不属于他们,他们在一刻,短暂的时间里,只属于彼此。
拥抱是什么感觉,江晕现在终于知道了。
这个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今天总算是鼓起勇气做了。
后果,他不敢想。
最害怕的是,宋隅会因此讨厌自己吗?
他不敢问他,更不敢多说其他的话。
只敢这样静静的抱着他,从他身上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