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薯粉定风波（2/2）

“为国家社稷？”云舒唇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本宫敢问崔尚书，您口中那‘强征民田’、‘摊派杂役’、‘虚报产量’之事，发生于何州何府？涉事官吏姓甚名谁？可有实证卷宗呈于御前？”

“这……”崔琰一滞。这些本就是他们捕风捉影、夸大其词用来攻击新政的借口，哪有什么具体人证物证？他强辩道，“风闻奏事，乃御史之责！民怨沸腾，岂能等闲视之？”

“风闻？”云舒声音转冷，“本宫这里，倒有几份非是‘风闻’的实证！”

她话音未落，侍立一旁的高无庸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卷文书和……几个粗麻布袋？

云舒拿起其中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雪白细腻的粉末。“此乃京畿三县，由寒门‘边务官’督导农户所产‘赤焰薯粉’，经工部匠作监检验，质地均匀，易燃耐存，远超军需标准。”她又拿起一份文书，“此乃三县今岁赋税账册。因推广薯田，套种豆菽，虽粟麦略减，然薯粉、豆菽充抵税赋后，仍有盈余。农户口粮丰足，何来‘强征民田’、‘民怨沸腾’？”

她再拿起另一份文书：“此乃朔风城守将周岩八百里加急奏报！若非新粮薯粉充足，制成耐储军粮，又以其粉混猛火油焚毁敌营粮草，朔风城数万军民，早已饿殍遍野，城破人亡！此乃‘舍本逐末’？”

云舒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清越，一句比一句有力！她将手中的薯粉袋高高举起！那雪白的粉末在殿内明亮的烛火下，散发着朴实无华却不容置疑的光泽！

“此粉，非金非玉，乃土地所生，黎庶所劳！能饱士卒之腹，能焚敌寇之粮，能活边城百姓！在尔等口中，竟成了‘贱陋’之物，成了‘舍本逐末’的罪证？”她目光如电，扫过崔琰等人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本宫倒要问问诸位满腹经纶的‘世家栋梁’！当北狄铁蹄踏破边关，当饿殍倒毙于道旁，是尔等的诗赋礼义能退敌？还是尔等的清谈高论能果腹？！”

字字铿锵，如同惊雷炸响！整个紫宸殿鸦雀无声！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世家官员，在云舒手中那袋雪白薯粉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面色灰败，哑口无言！

萧衍看着丹陛下那抹青色的身影，看着她手中高举的薯粉袋，看着她以最朴素的实物和无可辩驳的战绩，将世家精心编织的攻讦撕得粉碎！胸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激赏与自豪！他猛地一拍龙案，长身而起！

“皇后所言，便是朕意！”萧衍的声音带着帝王的雷霆之威，响彻大殿，“‘边务科’乃固边良策，‘赤焰薯’乃安民神粮！再有妄议阻挠、妖言惑众者，以通敌论处！退朝！”

圣旨如刀，伴随着那袋雪白薯粉带来的无声震撼，狠狠斩断了世家反扑的触角！一场针对新政的风波，在皇后娘娘以“薯粉”为证的雷霆手段下，戛然而止。

散朝后，崔琰等世家官员如同斗败的公鸡，脚步虚浮地走出紫宸殿。殿门外刺目的阳光照在脸上，他们却只觉得浑身发冷。看着同僚手中紧握的、刚刚由高无庸代表皇后娘娘分发给支持新政官员的、那象征着功绩和未来的小袋“精制赤焰薯粉”，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感攫住了他们。

风向……真的变了。

而此刻的椒房殿偏殿，云舒正将一大袋同样的精制薯粉，倒入一个巨大的青铜丹炉残骸之中。炉底炭火熊熊，炉内薯粉在高温下渐渐融化、沸腾，散发出奇异的焦甜香气。她指尖青焰流转，小心地操控着火候，加入各种研磨好的药材粉末，正在炼制一种新型的、用于战场快速止血生肌的“薯粉金疮药膏”。

炉火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朝堂的风波，似乎并未在她心中留下丝毫涟漪。她的战场，从来不在那金銮殿上，而在这里，在丹炉的火光中，在草木的气息里，在……为守护这片土地和黎庶，不断探索的道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