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帝王探究（2/2）

巨大的屈辱感和灭顶的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顾晚晴那清秀的字迹，又看着自己沾着血污、冰冷僵硬的手，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写！”萧衍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狠狠抽下！

云舒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握着紫毫玉笔的手，如同提着一座山岳，沉重无比。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和身体的剧痛，颤抖着，将笔尖蘸饱了浓黑的墨汁。

笔尖悬停在奏折空白的批阅处上方，墨汁凝聚成珠，摇摇欲坠。

她的目光扫过顾晚晴的字帖，努力回忆着那字迹的笔锋走势。然后，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颤抖的手腕，落下了第一笔！

歪歪扭扭！

如同蚯蚓爬行！

那笔画软弱无力，结构松散，与顾晚晴清丽秀逸的笔迹天差地别！更糟糕的是，她因为手腕剧痛和心神激荡，落笔时一个不稳，一滴浓重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迅速晕开一大团污迹！

“废物！”萧衍的怒斥声在耳边炸响！他猛地抓住云舒握笔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连笔都拿不稳！也配模仿晚晴？！”

“看看你写的什么鬼东西！”他指着奏折上那团墨污和歪斜的笔画，声音冰冷刺骨，“晚晴的字，如行云流水！你的字，如同狗爬！”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火焰灼烧着云舒的心脏！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萧衍，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不是顾晚晴！她是云舒！她为什么要像那个女人？！

“瞪朕？”萧衍被她眼中的恨意激怒，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迎上他那双翻涌着暴戾风暴的墨瞳！“看来……昨夜的风雨还不够！需要朕……再给你加点教训？”

冰冷的手指如同毒蛇般在她颈侧滑动，带来死亡的威胁。

就在这时，云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奏折上的内容。那是一份请求拨款赈济江南水灾的奏报，言辞恳切，提及流民失所、饿殍遍野……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脑海！

她不再看顾晚晴的字帖。她猛地挣脱萧衍掐着她下巴的手（虽然只是徒劳地让他的力道松了一瞬），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最后的勇气，握着那支沉重的紫毫玉笔，在那份关乎无数灾民性命的奏折上，在那空白处，在那团墨污旁边，重重地、狠狠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字迹依旧歪斜，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狰狞丑陋，墨迹浓重得几乎要透破纸张！

那是一个——“准”字！

写完这个字，云舒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握着笔的手颓然垂下，笔尖在奏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难看的墨痕。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萧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奏折上那个巨大、丑陋、墨迹淋漓的“准”字！这根本不是顾晚晴的笔迹！这甚至不像一个女子的字！这分明是……是挑衅！是赤裸裸的忤逆！

“你……！”萧衍的怒火瞬间冲到了顶点！他猛地扬起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舒抬起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迎着他即将落下的手掌，嘶哑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灾民。”

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萧衍扬起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他眼中的暴怒风暴似乎凝滞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向云舒，又低头看向奏折上那个巨大的“准”字，以及旁边那触目惊心的关于灾情的描述。

云舒不再说话，只是倔强地、带着一丝近乎毁灭的疯狂，迎视着他。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廷尉和重臣们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