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何以致有个坏习惯。
他常年收集与郅玙有关的消息,并派人盯着郅玙,要求对方把郅玙的事全部告诉他,因此郅玙的行踪在他看来不是什么难以打探的秘密。
一日,得到郅玙要去桑洲的消息,何以致抓心挠肝的难受了许久。
他以为自己十分了解郅玙,并知晓郅玙每次行动的缘由,自认自己什么都能看透,唯独看不透郅玙怎么会突然想要去桑洲。
桑洲不同于邑珲的其他州地,那里人烟稀少,没有什么出名的妖魔,一向被修士视作灵力匮乏的荒漠坟冢,没有一处能够激起修士踏入的宝地,因此郅玙此行在何以致看来是十分的反常。
反常到了何以致一得到消息,立刻听起了近日接收到的与郅玙有关的消息,然后按着郅环因为郅苏打了郅玙,还骂得很难听的那条消息,加重了郅玙举止反常的认定。
当然,何以致不排除郅玙只是一时抽风,单纯的想要去桑洲瞧瞧。可他即便有了这个猜想,也还是对此放心不下,翻来覆去地想着郅玙若不是因为郅环的安排很少愿意自己外出的事,第一次在何欢夫妇说了不允许后,还壮着胆子为此偷跑了。
他跑得那日心跳得很快。
虽然往日的何以致看起来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但何以致其实是个双亲说什么都会照做的乖儿子。
往年若是何欢夫妇说哪里有危险,何以致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不给天玄府添乱,是绝对不会乱跑的。可这次不一样,在何欢夫妇说了不想他去之后,他还是带着必须去看看郅玙去做什么的心思,悄悄顺走了秦华夫人的法器,跟了上去。
想要在桑洲里找到郅玙并不是难事,郅玙也没想过隐藏行踪。
因此在郅玙进入了桑洲两日后,何以致就跟上了对方,并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跟上去时,何以致心里想着作为一个合格的敌手,他要斩断郅玙路上可能遇到的一切机缘,并为此制定了几条不一样的计划。
彼时,郅玙去了一家酒肆,何以致不好跟进去,就蹲在门前,继续完善自己的计划。
由于何以致表现得古怪,酒肆的主人忍不住多看了何以致几眼,问道:“小友,你这是?”
何以致被人盯得脸红,就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想害人!不可以啊!识趣的赶紧滚开!”
他本以为他这么说之后会被店家讥讽赶走,不曾想店家倒像是来了兴致,也像是在逗弄着小朋友,还好性子地与他说:“你想怎么害人?”
何以致一时语塞,本来在想这人有病,不愿意理会对方,后来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银票塞到对方手中,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那个……既然要害人,就要下手狠一些,而什么最狠,当然是要看他从高处跌下,再送他回高处,然后再让他跌下,这样最狠!”
店家盯着那银票,很快改变了之前轻佻的表情,一边将银票塞入怀中,一边开始为何以致出谋划策,打着绝对不让何以致这钱白花的认真念头。
何以致不管店家,擡手往里面指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你看到他没有?他现在就在低处,所以我们得送他回高处,这样才是害人的最好办法。”
店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耐着性子问:“那你要如何?”
何以致挪动着脚步,把自己团成一团,凑到店家的身边小声道:“我还没想好。”他咬着下唇,整理了一下,说,“我想害的这个人很特别,他从小到大特别的倒霉,什么好事都遇不到,经常受人欺负,明明实力强悍,却不知用自己的力量的回击,让人看着真的是又气又急,有时都会给你一种他这种人活着也是受累,不如……”
他还没说完,店家便懂了,抢先回答:“死了算了!”
由于店家回答的太快,何以致顿了一下,咽下了那句「大开杀戒」的话,然后顺着往下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觉得要他这样死有些便宜他了,就想要他死的更惨一点,而好巧不巧,前两日这个倒霉蛋又出了些事。”
拿了钱的店家当然会配合的往下问:“什么事?”
“他有一个不做人的爹,他爹仗着他心地善良,经常欺压他,为了让他给庶出的儿子让路,还会打压他!”何以致说,“明明前两日是他的寿辰,他的敌手都知晓在这几日卖他个面子,让他安生一会儿,偏他狗爹不知,还为了庶子打了他一顿!”
店家皱眉:“有点惨。”
何以致很是认可,为此五官都要皱在一起,颇为为难道:“光他爹打他也就算了,他师父前几日还把他的东西送给了他的庶弟,还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拉着他庶弟走了,只冷漠地要他断后!说句实话,这狗事他的敌手都做不出来,也不知他师父是怎么想的!”
何以致越说越气。
“还有,他回到家中,他的生母竟为了他庶弟犯病指责他,活像是他把庶弟怎么样了!而恕我直言,他那庶弟跟猪崽子一样,除了吃就是睡,什么活都不做,这些年犯了那么多次病也没见死,他们又何必总拿他庶弟身子不好的事欺压他?”
骂到这里,何以致声音小了许多:“偏生……他那敌手不知道他家里发生的破事,在他挨打那天送了臭鱼臭虾讥讽他在哪里都是发烂发臭的命,搞得他可能……大概……应该有一点心灰意冷,这才让他抱着一些不好的念想,跑到了桑洲这鬼地方。”
一直沉默听到现在的店家立刻不悦地挑了挑眉毛,质问何以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桑洲怎么了?”
何以致发现了不妥之处,紧张地舔了舔下唇,连忙解释了一句:“不是桑洲怎么了,而是桑洲灵力匮乏,桑地以北一直是修行不顺,来世不想再做修士的人所选的埋骨地,所以……我就……”他说到这里吞吞吐吐半天,没能接下去。
店家听明白了,体贴地说:“你怕他想不开。”
何以致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恼羞成怒地瞪大眼睛,叫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怕桑地以北埋骨之人太多,万一他去了,遇到了不少离去的先辈,万一哪个先辈不小心遗留了什么秘宝,给他增了一点机缘就坏了!为此我必须要他打消去桑地以北的念头。”
他说到最后,明显是自己也混乱了。至于为何不想郅玙去桑地以北,他只咬死是不想让对方抢占那构想出来的机缘,甚至把此事悄悄地推在了如果郅玙因此而死,他怕是会愧疚难安这上。
店家作为一个经历过尘世俗情的人,自然会体贴的不去戳穿他。
店家看着怀里的银票的面子上,只配合地说:“我懂,所以你想?”
何以致发热的大脑终于绕回到之前说的事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先让他站回高处,不去回想近日发生的糟心事。”
店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既要如此,不下猛药可是不行。”
何以致十分单纯,好奇地问:“你的意思是?”
店家道:“不如先拿他师父开刀,让他师父先他赔个不是,再跪在他面前给他端茶倒水。”
何以致欲言又止地看着店家,整理了半天才整理好心情,说了一句:“他师父不是常人,谁也打不过。”
店家听劝,立刻换了一个:“那就拿那个招人烦的庶弟开刀好了。”
“不带偏见地说一句,他的庶弟确实体弱多病,若是拿捏不好受惊死了,他爹没准会杀了他泄恨。”
“那拿他爹……那也不对,那到底是他爹。”店家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他那对手与他有什么关系吗?”
何以致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店家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他那对手是不是经常欺负他?”
何以致坦诚地点了点头,“经常。”
店家双眼一亮,“那他是不是很恨他的对手?”
何以致不假思索道:“自然。”
店家笑了,说:“那就好办了,你把他的对手杀了,以此安抚他,让他踩着对手的尸骨站回高位,再动手把他拉下来不就成了?”
何以致觉得很有道理。
如果他不是店家口中的那个郅玙的对手,他肯定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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