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山间庭院(1/2)
◎这里,应该就是碎尸的第一现场。◎
正跟在自家大人身后往这边走的吾十六, 亦是忍不住心头一跳,继而惊讶地低声道:“任姑娘与傅大人不过两面之缘,没想到竟能……”
谢逐临眼底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见自家大人也下了马车, 吾十九连忙迎上来,还想着方才任阮的话, 一脸担忧急躁地挠头。
自福膳斋后院井里的刺青尸体出现, 自家大人便一直转圜在朝堂政争和刺青案中, 将肉羹碎尸案全权交予他负责。
结果……要真如任阮所猜测的,他的疏忽只怕要坏大事。
还不待这小子说话,谢逐临已经面不改色地经过他, 轻描淡写:“吾一会解决。”
紧跟在后面的吾十六, 则毫不客气地给了吾十九一拳头。
刚松了口气就被吾十六打醒,吾十九赶快蹦起来, 颠颠儿地跑到前面给众人开门,积极表现,企图将功赎罪。
“噢对,任姑娘,这个院子,也是从王永石这条线上查来的。”
在自家大人面前, 吾十九不敢乱叫任阮姐姐。他一面老老实实地将半掩的门推开, 一面嘴上规规矩矩地继续向她解释。
“确定是王永石借着福膳斋掌勺的身份,将尸块运入后厨后, 我们很快对他的档案和生活都进行了非常详细的排查。”
“这王永石幼年入宫,在御膳房当了多年的厨工,才熬上右膳使。”
“他出宫是在先帝过世, 宫中大放时。王永石是个孤儿, 出宫后也一直未成家。他就住在京都城门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听他的街坊领居说,常见他独来独往,不爱搭理他们,也从不与周围人交好。”
“但前段时间,王永石进了福膳斋当掌勺,当时福膳斋大火,周遭的邻居也就留意了他几分。才发现他每日在福膳斋工作到很晚回来,在家中待了不一会儿,又行色匆匆地出门。”
“一连许多日都是如此,后来就直接很少再回来了。”
“有晚归的邻居撞见过一次,以为他这老光棍终于找上婆娘了,还琢磨这么遮遮掩掩的,莫不是和哪位妇人好上了?就好奇跟了一段上去瞧,才发现他是出了城门。”
“这邻居觉得没趣,回去也没什么料和旁人说,便一直没提。”
“还得是叫我们给访查出来了。又经过在京都外这一路的调查,我们发现,王永石那段日子里常出京城,基本都是往这个庭院里来。”
吾十九一边面向众人讲得绘声绘色,一边倒退着轻快步伐领他们进门。
这是一个打眼一瞧,布置得还算华美富丽的庭院。整个前院很是宽敞,假山怪石旁是潺潺流水小溪景,阶柳庭花,其后两边抄手游廊,当中深宅大院,朱楼碧瓦。
然而再定睛细细看去,很快能发现其中不对。
那柳枝早已枯败,阶花被践踏成一地颓瓣,处处都是凌乱带血的脚印。假山之上还有被撞后成喷射状的干涸黑色血痕,其下溪流无人疏导,早成了一池发臭的猩黑死水。
偌大庭院,死寂无声。
任阮黛眉紧蹙:“这里莫非,就是凶杀的第一现场吗?”
“恐怕是。”吾十九亦神色严肃起来。
他率领自己手下的金吾卫在查到此处后,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对此进行搜查,就正碰上大人要去大理寺接任姑娘的命令。是以他也是第一次来。
在重要现场,吾十九还是非常稳当的。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先蹲下来观察起地上的脚印。
“这些脚印居然还算清晰的嘛。”
杜朝也弯腰左看右看:“这样看,好像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啊。难道凶手只有一个人?”
他一直跟着脚印走到了前厅阶梯前,突然有些疑惑:“好奇怪,这脚印,不仅好像只有一个人的,而且居然还只有从屋里往外面走的啊?”
说完,他又自己一拍脑袋:“也是,毕竟凶手进去时还没杀人嘛,哪里来的血迹。”
杜朝摸着下巴,还是连连奇怪:“怎么不见那个王永石的脚印?我是说,如果这是凶手的脚印的话。呃,当然也可能就是王永石的啦。”
“总之,既然王永石只是抛尸人,这里至少应该有两个人的脚印吧?”
吾十九提出:“或许王永石是在门外和凶手完成交接的?”
杜朝反驳:“但是方才我们进来前,并没有在门外看到带血的脚印啊。”
别说是带血的脚印了,一点其他的零星血迹都没有。从外边看,还以为这只是一座单纯的,普通的,主人临时出去但忘记关门的山间豪宅呢。
“王永石在外接应凶手,而凶手为了出去后行走方便,将身上血迹处理干净再出门呗。”
“那也很奇怪啊。既然凶手要掩盖痕迹,为什么不将这整个院子里的痕迹都遮掩了呢?偏要留下这些血脚印来透露线索?而且就算清理,也很难清理得如此干净吧?一出这院门,什么血迹都隔绝了?”
吾十九一时语塞:“谁说一定完全干净了?”
“说不定院外面也留了些痕迹,只是咱们当时进来时没想那么多,没注意啊。”吾十九说着,拔腿就往门外去。
任阮听着他们争论,忽然摇了摇头。
她盯着地上:“怎么会有脚印呢?”
“任姐姐你说啥?”吾十九没听清,停下脚步,“你也要和我一块儿出去看?”
“不。我是说不应该有脚印的呀。”她神色凝重,“杜朝,你还记得我们一块儿去福膳斋的那天吗?”
杜朝点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记得啊,那人肉羹我差点就喝了,还好外面叫起来,不然我得做一辈子噩梦。”
“不是!”她无奈,知道杜朝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那天——”
一直静静立在后面的谢逐临:“那天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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