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暴徒(2/2)
田庄在翻修乱糟糟的,正好魏循在,明玉让他带自己去新得的两个田庄转转,顺看看春耕的情况。
种子种到地里还没浇灵泉水,明玉心里总不踏实。
魏循笑着答应,从田庄的马厩里牵出来一匹枣红色的小马:“两边山头连成一片,中间没有大路,只能辛苦你骑马了。”
明玉苦笑:“我不会骑马。”
魏循:“……”他认识的蒙古女人都会骑马。
而且个个骑术精湛。
明玉:“要不,你带我?”
魏循:“我不敢。”
明玉急着去浇灵泉水:“你带我。”
魏循想了想,咬牙点头,后脖颈有凉风刮过。
有路的时候坐马车,到了田间地头马车进不去,明玉扶着娜塔的手下车,魏循也跳下马:“只是看看的话,走着也行,我陪你走。”
灵泉水不能灌溉,只是走走看看怎么行,明玉得把这三千亩全都逛过来。
拍古装剧的时候明玉骑过假马,知道怎么动作潇洒地上马,魏循的马也很温顺,让明玉潇洒地骑了上去。
魏循诧异地看明玉:“你真不会骑?”
明玉无语:“会骑还用求你?”
魏循:“……”
旁边丫鬟婆子侍卫一大堆,魏循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墨尔根代青的福晋公乘一骑,就算大金这边的民风再开放,他也不敢。
于是选择牵马。
明玉也没勉强,不让她腿儿着就行。
整个上午,逛了一小半,还不见明玉喊停,即便魏循有功夫在身,腿也走直了。
明玉吩咐换个人牵马,魏循不放心,坚持亲力亲为。
日上中天,明玉也累得不行,魏循劝她回去,明玉不肯,让人端了饭菜过来,她就在马车里吃。
穿越前经常在片场吃盒饭,她没那么娇气。
田庄也没什么好吃的,魏循怕明玉吃坏肚子,特意派人去温泉山庄他自己的灶上提食盒。
食盒不保温,菜提来早凉了,魏循要拿到田庄的灶上热,明玉见饭还温着,便不想麻烦别人,就着温饭把凉掉的菜吃了。
除了凉点,味道还不错。
明玉吃饭慢,等她吃完魏循早吃完了。
吃完饭继续逛,一垄一垄,一片一片,边边角角也不放过。
魏循以为自己够拼了,忙起来不分昼夜,万万没想到明玉比他还拼,吃完饭都不休息一下立刻开工。
逛了一上午,明玉把该看的想看的都看了个七七八八,有问题也向魏循请教过了,没打算把剩下的一大半全都逛完。
马儿走到一处汲水井边,明玉下马,趴在井沿上往下看,顺势把空间灵泉洒了一些在井水里,然后吩咐人汲水浇灌。
魏循忙阻止:“昨天已经浇过了,这些粮食喜干不喜湿,浇太多水会烂根。”
明玉点头,表示知道:“不用浇太多,表面洒上一点点对出苗有好处。”
魏循将信将疑,一来他第一次种西洋粮食心里没底,二来明玉在种菜的时候也经常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照办以后结果都是好的。
她说在表面浇水利于出苗,那就在表面浇好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两人刚刚达成共识,靠近田庄那边的地头忽然吵嚷起来,明玉问怎么回事,魏循苦笑:“又是旗人来闹事了。”
都说两白旗地多人少,旗人有自己的土地,他们不好好种自己的地,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闹事?
而且听魏循的意思,旗人来闹事也不是第一回 了。
“到底怎么回事?”明玉想不出理由。
魏循颇为无奈:“之前这两个田庄早已荒废,被附近几个牛录额真瓜分,平时用来练兵,有的地方也种粮食。”
后来多尔衮把两个田庄拨给明玉,地契虽然过了户,但大金没有女人拥有土地的先例,明玉便没有声张,让魏循以自己的名义收房收地。
当时有镶白旗侍卫帮忙,操作起来非常顺利。
可等侍卫一走,附近几个牛录总派人来骚扰,有的要地盘,有的要粮食,还有直接要银子的,不给就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魏循觉得这点小事他能搞定,便三五不时地拿些银子出来交保护费。
起初几个牛录额真没见过什么世面,几两碎银子就打发了,时间一长胃口越来越大,开口就是十几两,甚至几十两。
魏循正准备跟明玉提,谁知今天就碰上了。
这三千多亩土地昨天已经在皇太极面前过了明路,声张就声张,也没什么好怕的。
明玉吩咐随车侍卫前去交涉,告诉闹事者赤鹿山到温泉山之间的土地都是她的,她是墨尔根代青的嫡福晋,让他们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谁知对方根本不信,理由也很充足,首先在大金女人不配拥有土地,其次墨尔根代青从来都不重视土地,军队的粮食一多半是买的,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嫡福晋跑这么远来种粮食。
侍卫们当场拔出腰刀,对面也不示弱,一架打下来终是寡不敌众死的死重伤的重伤。
数百暴徒冲过来的时候,只有魏循和寥寥几个侍卫将明玉护在其中,外圈围着田庄闻风赶来的一百多农户。这些农户里有明玉曾经救过的流民,也有从其他旗跑出来的流民,更多的是开春从南边逃难过来的灾民。
魏循是汉人,这些流民也是汉人,而对面都是旗人,汉人和旗人之间的积怨在这一刻达到峰值,双方对峙互不相让。
明玉暗中遣人去搬救兵,结果派出去的人没跑多远就被按翻在地。魏循要带明玉离开,以他的功夫,用侍卫和农户做人盾,可保明玉全身而退。
侍卫们也劝明玉离开,说他们誓死效忠墨尔根代青,宁愿战死也绝不会投降堕了两白旗的威风。
明玉一颗心砰砰乱跳,她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她来的那些丫鬟婆子,娜塔手握匕首站在她身边,眼神焦急:“福晋,您快跟魏先生走吧!”
这时候对面有人叫嚣:“爷看上了对面那个漂亮的小娘儿们,捉活的,爷有重赏!”
暴徒们一阵狂欢,缓缓朝这边合围而来。
情急之下,明玉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小哨子,放在唇边用力吹响。
哨声响起的时候,对面暴徒脚下齐齐一滞,下意识擡头望天。
哨响三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闪电般啄向对面一个高大男子的眼睛,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凄厉的鹰鸣同时响起,撼人心魄。
在呼呼的风声里,玉爪衔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绕着人群低空盘旋,好像在示威,又像恐吓。
“纯白的海东青!一根杂毛都没有!”
“是玉爪?”
“我看像!”
这时暴徒中有人清醒过来:“那个小娘儿真是墨尔根代青的嫡福晋?”
立刻有人回应:“是又怎样?我们打死侍卫,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全杀了,来个死无对证!”
“对!”
“就这么干!”
“反正附近还有好几个牛录,查起来都有份儿!”
“不信墨尔根代青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对面声音很大,可碍着玉爪的凶悍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僵持中还是那个被啄了眼球的壮汉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来,尽管他手舞长棍,还是被玉爪瞅准机会一爪抓破喉咙,喷着鲜血摔倒在地。
暴徒们见了血眼睛都红了,好几个人弯弓搭箭准备射杀玉爪,可他们的箭才射出,就被从远处破空而来的利箭齐齐切断,像破木棍似的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箭风太烈,半路削掉了一个高个儿的半只耳朵,仍旧势不可挡地切断了那几支才射出去的羽箭。
准确无误!
暴徒们的脚步又是一滞,下一秒忽然原地作鸟兽散,然后被赶来的骑兵像赶牲畜一般赶回原地,一个个吓得抱头跪下鬼哭狼嚎大喊饶命。
局面反转太快,等明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多尔衮的马上了,背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腰被长臂搂紧,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静下来。
好险。
暴徒很快被押走,多尔衮带明玉来到马车边,他先下马,然后伸手将明玉抱下来,一直抱进马车。
马车里,他把明玉抱得更紧,原本平稳的心跳陡然剧烈起来,震得明玉心惊。
他这是在害怕吗?
害怕失去她?
有人紧张自己,还紧张成这样,再硬的心肠也软了,明玉犹豫着环上多尔衮的腰:“多谢你来救我。我没事了。”
对方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平复下来就不肯做人了,牙尖咬着明玉的耳骨,轻轻厮磨:“再有下次,就把你锁起来带去军营。”
由他亲自保护。
去军营就算了,明玉还想多活几年呢:“下次出门我一定多带几个侍卫。今天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贝勒府的随车侍卫本来就不算少,她经常出城,多尔衮额外拨了二十四个亲卫和四十八个骑兵给她。
出门一趟,光侍卫就有百十来号人,再加上随行的丫鬟婆子和管事若干,排场堪比大福晋。
容易招黑。
这么多人出去一趟,且不说人吃马喂,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都不容易。
明玉嫌麻烦,也怕给田庄增加负担,每次出行只带十几个随车侍卫,管事丫鬟婆子也是能少则少。
她自在,别人也轻松,两相便宜。
谁知她的低调竟然引来了贪心之人的觊觎,差点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遭遇意外。
说出来挺丢人的。
绝不会有下次。
多尔衮对明玉的保证充耳不闻,一路把她抱回贝勒府,抱回山水院,吃饭的时候抱着,睡觉的时候也抱着。
不听她说话,也不跟她说话,拒绝一切形式的交流。
只是固执地抱着她。
明玉哭笑不得,进进出出伺候的下人们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红着脸进来红着脸出去。
有情绪不能总憋着,得发泄出来,不然容易出事。
作者有话说:
多尔衮:就一个媳妇儿,没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