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见任舒霏神色黯然的坐进车里,一直等著的梁烈问道。
任舒霏没有答话,远远望向窗外暮色渐沈下的楼房,桔黄色的灯火一家家亮起来了,其中就有属于父亲和那个女人的一盏,看起来也是温暖的,但那温暖与他无关。
别人家的团聚灯火,别人家的天伦之乐,都似夜空银河中闪烁的繁星,离他那么遥不可及。
他又痛苦的回想起刚才跟父亲的对话。
“……她现在在精神病院里,就算你们要离婚,总该去看看她。”
“这个……还是算了吧。她那么强的一个人,估计歇几天也就好了……再说我去了也没用,她看了我还不更生气?”父亲支支吾吾的说。
“你这是什么话?妈妈就是因为你才发疯的!”他气得手脚冰凉,“你却连看她一眼都不肯?你现在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和你的新儿子吗?!”
“霏霏,你这么说我可不同意。”父亲反到正色说,“你母亲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都是她咎由自取!你去打听一下,她在公司里从上到下得罪了多少人?我出来都这么久了她才发疯,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至于你,你已经成年了,作为父亲我的义务也已经尽到了。你要是愿意,我还是当你是我儿子;你要是也想来指责我,咱们以后不见面也罢!”
说完就转身离去,那个抱著婴儿的年轻女人正倚在门口等著,父亲一见他们立刻面露喜色,逗逗那小婴儿,就揽著女人的腰进了屋,扔下他一人孤零零站在紧闭的房门外。
自小到大任舒霏都是一帆风顺,富裕的家境,出众的外表,聪明的头脑,令人羡慕的工作,他对这一切都习以为然了,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受命运眷顾的人。而今天,当被最亲的亲人彻底抛弃时,才发觉自己的那点优越感原来这么容易灰飞烟灭。
回想这些年,种种荒唐和不堪,恐怕再也没有人比自己的人生更像出闹剧。原来,命运之神的魔杖其实一直在无情的戏弄自己。
梁烈望著任舒霏映照在车窗上的脸,在浓浓暮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寂寞,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抱他。
“梁烈。”
任舒霏却像察觉似的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直视著他。
在他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一次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甚至是视死如归的面对这个男人。
“怎么?”梁烈紧紧盯著他。
“我很累,不想再跟你见面了。”任舒霏缓缓的说,“如果你要发火,那就现在动手吧。”
说完就长舒了一口气,像卸下什么重担似的闭上眼倚在车座靠背上,等待著暴风雨的袭来。
车内一片沈寂。
过了片刻,他听到梁烈说:
“好,我不烦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去。”
车子开动起来,任舒霏仍然闭著眼,只是眼皮有些微颤。
毕竟对梁烈的畏惧已经积重难返,虽然刚才说出那番话之前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听到这样意外的回答还是不由轻轻松了口气。
困扰自己这么久的如同千钧重担压得自己无法呼吸的包袱,竟真的如此容易就解决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失有得,祸福相依吗?
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失望,到了今天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不再相信自己还能有什么好运了。
然而梁烈竟然真的说话算话,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