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六九(1/2)
“大黄?”
夏侯遮摸摸鼻子:“它是父亲养的狗,听说母亲当时就笑了。”
“那你有没有被打一顿?”
“没有,父亲见母亲不生气了,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我。”
苏幕靠在躺椅上忍俊不禁,突然就觉得被放在神坛上的人鲜活了起来。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雨,滴滴答答的落在院里的柏树上。
夏侯遮望向窗外:“这树是父亲带着我栽的,不知不觉,它就已经那么高了。”
苏幕握了握他的手,还没等夏侯遮品出里面安慰的意思,苏幕便顺手将他手里的那叠信给抽了出来。
夏侯遮:“……”
苏幕一目十行的看信:“小六子?原来那小孩是九皇子身边的小太监。这名字也太随意了。”
“六、留。也不算太随意。”
苏幕的注意力被后面的内容吸引了:“这九皇子也太惨了吧,好歹是皇子,怎么落到这种地步。”
信上写着,九皇子身边只有小六子一个人伺候。他俩住在冷宫最偏远的地方,最近风大,那处院子被吹坏了好几扇窗子。
两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靠着小六子钻狗洞从外面弄来的破棉絮跟稻草,勉强搭了个窝住进去。
写信的人用词简介,但这三言两语间,却很形象的勾勒出两只寒号鸟的样子来。
九皇子和小六经常轮流半夜爬起来绕着墙跑,等跑出点热气后便赶紧钻进窝里,贴着另外一个人给渡点热气。
堂堂皇子,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唏嘘几句,苏幕接着看第二张,这张上面是对一个人进行的调查。
那个酒楼后的伙计原名陈善泉,今年十二。家里也算殷实,所以跟着夫子读过几年书。
可惜他娘三年前去世,不久他爹便娶了新妇。俗话说有了后娘便有后爹,等他爹有了小儿子,他这个只知道花钱钞的便被打发出来自力更生了。
酒楼小工,管吃管住。
又是一个可怜孩子,苏幕看着信上,这位现今改叫三儿的陈善泉,原本是先生赋予厚望的得意弟子。但不过短短两三年,他就被磨成了油嘴滑舌的跑堂小厮。
苏幕翻到第三张信纸,这上面只有短短几行,但苏幕看到后却立刻擡眼去看夏侯遮。
夏侯遮靠着躺椅,屈膝坐在地上。
纸上载着的是端惠长公主的日常起居。
上面写的很简单。公主每日清晨起床,做完早课后便开始念经祈福。
定时定点的去做比丘尼该做的日常修行,与寺中其他人没有丝毫区别。
夏侯翎去世十七年,端惠长公主入寺修行也已十七年。
苏幕把信纸折了折:“你之前说皇后是严大人的女儿,那严大人当年突然被贬黜,然后病逝在赴任途中……”
“严叔向来宠爱女儿,他智谋双绝,可惜却太过于重视家人。严明珠——就是皇后,她钟情于高泰,严叔便全力以赴的去帮高泰夺位。当年武有我爹,文有严叔,所以高泰轻轻松松便坐上了皇位。”
高泰是昭和帝的名讳,夏侯遮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敬畏。
“端惠长公主是皇上的胞姐,她嫁给了你爹,那你爹便天然站了队。皇后又是严大人的女儿……但我怎么记得,皇后好像是陛下登基之后才娶的呢?”
若说是为了捆住严大人,但高泰已经登基,并不是一定要用这种方法。
夏侯遮漠然:“当时他根基不稳,严大人却是权倾朝野。更何况,他还有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
夏侯遮嗯了声:“这里面有很多龌龊的东西,皇宫看起来光鲜亮丽,可实际上却比世上大多的地方都肮脏。”
看到他眼里明显的排斥,苏幕安抚的拍拍他。
夏侯遮很快恢复了冷静。
当年,严皇后怀胎不稳。高泰以她不宜操劳为由,将六宫的权宜交给李妃。
严皇后心思单纯,以为高泰真的是在为她着想,所以便乖乖守在留芳宫养胎。
然而就在临产的前一月,突然有个小宫女拿着个玉佩跑进了留芳宫,哭着喊着求皇后去救人。
夏侯遮没有细说要救的人是谁,但苏幕心里大约有了猜测。
严皇后与玉佩的主人虽然不算熟稔,但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中间的经过被夏侯遮一语带过,但结果的血腥却是让人胆战心惊。
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皇宫被从头到尾进行了清洗。就连冠宠六宫,张扬跋扈的李妃,也无声无息的从人间消失。
朝堂上,高泰以雷霆之势将严松清拿下,扶持了其弟严竹清。
没人想到,往日里以堂兄马首是瞻的严竹清,竟然是长了满嘴的獠牙。
皇后难产而亡,没人敢去探究原因,更没人知道孩子的下落。
随着严松清病死,那些事便如散落的灰尘,从此再也无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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