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2)
吴四姐当然知道吴三姐说的都是实话,但就是因为说的都是实话,才让她更加不自在。她涨红着脸强辩道:“其实我只是想借点钱做个小生意,没想过借了就不还?”
吴三姐冷哼了一声道:“四妹,你还这样遮遮掩掩的可就没意思了。我听二姐说,前些日子四妹夫在二姐家附近打听买地的事,原二姐夫想着四妹夫大约是帮王家公中买地,所以还好心的帮忙一起问了问呢。现在想来,那买地的事怕是你们小夫妻自己做主想置些私产吧?你如今既想求我帮你和爹说好话,又不肯和我说实话,你打量着这世上就你是个聪明的,别人难道都是傻的不成?看样子呀,我还真是没法子帮你向爹求情呢。”
吴四姐被彻底的揭了老底,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一下子就断了,她想吴三姐要是已经明了了所有的事情始末,那吴二姐也一准知道了,而且说不定呀,吴家其他的人,现在也个个都知道了自己的小算盘。她明白要是最心软的吴三姐都拒绝帮自己,那就再找不出其他姐妹会管自己的闲事。
于是吴四姐慌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吴三姐面前,抱住吴三姐的双腿便涕泪交流的道:“三姐,我其实还没有买地,今早我是怕你气我私下拿了娘的银钱不肯帮忙,就准备和爹认了错赶紧将这钱还给娘。我想若是能这样遮掩过去这事的话,你们以后才不会为这个看不起我,所以我才没说这事的。三姐,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求你看在涛儿和英儿的份上,相信我,帮帮我。我是真的不敢想象,要是真的被娘家逐出了门,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吴三姐被吴四姐抱着腿一通狠哭,再也硬不起心肠,无奈之下便答应了明日去娘家帮忙说说看。
吴都保长的病并不是很严重,所以将养了两天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只是吴淑娴为了吓唬柳氏,死活说服了父亲多在榻上躺两天。
吴家的众女儿和女婿们,除了不准上门的老四两口子,和不在两河镇的老五两口子,其余人都忙前忙后的来探视服侍了吴都保长不说,就连这几家的长辈,能来探病的也都来了。
而柳氏也在这些往来的探视闲聊里,心里开始有了许多微妙的变化。于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柳氏便开始从头到尾的回想这件事。当她想到吴二姐得知真相后对自己说的冰冷话语,想到吴淑娴从那天开始看自己的冰冷眼神,她的心里就平静不下来,于是她开始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老糊涂做错事了?
这样东想西想的,柳氏自然就休息不好,故而早上起床时,就顶了两个黑眼圈。
不过柳氏的彻底反省,最终还是源于她三个哥哥闻讯上门来探视吴都保长,狠狠的说了她一顿。
柳家三个舅舅住在柳家庄,按理说消息并不是很灵通,他们之所以会上门,是吴淑娴派人给送的信。
话说吴淑娴见亲爹健康无碍后,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不想因此就搞得母女反目,姐妹成仇。吴淑娴从小就听亲爹念叨:家和才能万事兴,她当然不想从此以后,都生活在敌对厌烦中。于是她和亲爹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将事情的真实原委告诉自家的三个舅舅,她想由自家舅舅来说亲娘,总比她自己说起来有说服力。
慈安堂里,柳家大舅张口和跟柳氏说的,就是一番大道理。其实总结下来,他说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任何一个家族,只要不是当家人脑子出问题,在分家的时候,都会把绝大多数的家产留给长房长子。为什么会这样呢?原因么很简单,无非是要保证嫡子嫡孙能好好的延续下祖业。
而柳家二舅讲话一向简洁明了,他只是三言两语的说了柳家三兄弟是怎么分的家产,其话里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柳家三舅是个说话很诙谐的人,他连笑带比划的讲了很多大家族的分家实例,末了再点明主题道:“......虽然吴家没有儿子继承家业,但是妹夫既然说了以后是七妹承嗣,那这家里留下的东西,将来就是留给七妹和她后代子孙的。
我们都知道,七妹前面出嫁了的姐姐们,都是拿了嫁妆的,按理说妹夫其实做人已经很公道了。那些嫁出门的外甥女,我没看谁是过不下去的,她们实在是没道理再来娘家伸手。而你这个当娘的,就该有一颗公正的心对待这一切才是。要不然你连正统规矩都不知道维护的话,那将来正统规矩也就不会维护你。”
最后柳家三舅十分不客气的对柳氏道:“你这个人有时候糊涂起来吧,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我劝你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最好是想一想,你百年之后是享用的吴家的祭祀,还是享用的别家的祭祀?那你动用吴家留给子孙的家产时,是不是就该多顾念一下妹夫和这些子孙的心思?”
果然,柳家的三个舅舅不负吴淑娴父女的期望,他们苦口婆心的给柳氏好好的这么一分析掰扯,柳氏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事上的处理上,脑子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