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节(2/2)
他们完全没有幸福的可能,也没有让步的可能,欧阳锋选择的路绝不会更改,钟夷则的信念也不会改变,可是他们之间的确存在过爱。更可悲的是,即使悲剧收场,爱本身依然存留。不然的话,她不会为女儿哼那首对她“毫无意义”的小曲,不会在以为“强奸犯”误杀了他自己的女儿后也不揭穿就急着去寻死……
“每当我想抹去你的影子,自己反而很为难。好像透过你,看到的却是我自己。你和我,是一样的。”自我欺骗的现象和清晰的自我了解的企图是强烈地被体验到的。
欧阳锋喃喃道:“我一向瞧不起宋人的文弱。可是见过她之后,才知道宋人的音律也有风骨,并不全是靡靡之音,才懂得宋人的诗词之美,在人间可以幻化成怎样高洁的形象。可是我却用珠宝玉器这类世间最庸俗的东西,去讨好她。”
可是我娘落难之时,他重伤未愈,仍然想尽办法救了她,如果不是运气好,或许他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
欧阳锋道:“她从来没有打算一辈子呆在白驼山,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练武。而且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画成了白驼山庄的地图,独自逃了出去。要相信一个人,真的很难。”
原来我娘的武功是她自己练成的。就连逃跑,也没有依靠他人。她真的很坚强,也很执拗,尽管心里头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托付终身的想法。总而言之,这两个人之间其实是没有缘分的。只是他太自私了,强行延长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终究不是他的还是要走的。
欧阳锋道:“我不是在狡辩,只是不想有事隐瞒你。后来,我也的确伤害了她。”我知道他心理阴暗又没安全感,心胸狭窄也不懂什么叫宽容,只知道用力量夺取一切。
见我不说话,欧阳锋默然一会儿,又道:“我当时本来是想杀她的,因为只要面对她,我就感到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如果她死了,我的痛苦就结束了。可是……”
欧阳锋看我一眼,继续道:“记得小时候,我驯养的第一条蛇儿死的时候,我很难过,哭了很久很久。可是你娘死的时候,我没有掉一滴眼泪……在我心中的深处,我不相信我的痛苦,我觉得它只是一种矫情的依样葫芦。”
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有多少还会哭鼻子吗?不哭不代表不伤心。而且,连自己是不是真的痛苦都不清楚,其实这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呢?而且是清醒地承受着的。我突然意识到,他在对我诉说他的迷茫。一个从来都不愿坦露心迹的人,却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
83不合理的人
欧阳锋道:“我对她的感情,自己曾以为荣。在这个谎话连篇的世界里,如果只有一样东西,奇迹般,像真的,我曾想或许这是真的吧。都是自己错了吧,不该这样活着。有了她,或许会有不同的人生吧,我也曾这样想过。时日日久,这份期待越发浓烈。谁能想到,却被她推入了更加无望的深渊。我真觉得自己好傻啊。”
谎话连篇的世界啊,其实这里要好得多了,我原来生活的那个地方才是呢。真心每每遭到打击,付出屡屡遭到辜负,心中生满荆棘,灵魂干涸,面目全非。
“那你恨她吗?”期待着我娘能做个天使去拯救他,结果却一次次地落空了。明明想要,却总是按兵不动,等着别人送上门,真的好傻。智谋心计这些东西,都上哪去了呢?
欧阳锋笑得狰狞:“怎么能不恨?六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只要看到她想到她,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刺痛。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铸成大错。因为我无数次地幻想过她的死亡,所以她终究还是死了。她的死是我的怨恨累积的结果。虽然我极力救她了,可是看到她闭眼的一瞬间,是松了一口气的。”
“你觉得自己远离了痛苦,如愿以偿了?”即便是夹杂着点滴幸福的烦恼,你也情愿全都不要。真是残酷的生存方式。
欧阳锋侧过了脸去,缓缓道:“不错。像我这样的人,能轻易地抛弃一切,只为她而活着吗?宁死我也不会那样做的。她死了,就真的只剩我自己一个人了。不,原来就是一个人。我可以彻底地和她一刀两断,再也不会犹豫了。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做我想做的事了。真想对她对声‘谢谢’的。”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真像你的作风啊。”我问他:“就那么不想失去自我吗?为了《九阴真经》。”
欧阳锋答道:“怎么可以认输?我是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过来的,没有依靠任何人,当然也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为了这一天,早已不在乎遍体鳞伤。”
自己的力量啊,的确。像黑夜一样森冷可怖的这个人,精神世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