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1/2）
天道
小狐貍猝然回过身，他红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声音轻快地问:“师尊要送我什么
曲竹先没回话，他从桌案下拿出一个只有手掌大的小圆盘，说:“这个法器，可封印世间万物……除了妖族。”
“除了妖族？”小狐貍歪着头，好奇地用毛乎乎的爪子碰了碰师尊掌心里的圆盘。
“因为我怕你太笨把自己封印了。”曲竹轻轻敲了下小狐貍的头，随后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担忧:“这些年来，我明显感觉到仙界的灵气一日不如一日，我同其他上仙查探多时，也未查明出真相，于是只能猜测到……”
“天道命不久矣，而仙界，乃至下界的修仙者，或许也会不日消失。”曲竹柳叶似的眉皱了起来。
闻言，小狐貍心里一惊，着急问道:“仙界没了，那师尊呢？师尊会怎么样？”
“天道没了，最先消失的自然是我们这些靠灵气存活的上仙。”曲竹安尉地摸了摸小狐貍的头，“但像你这种身体没被天劫打碎、由灵气重新组成身体的小妖还可以活很久。”
师尊……会死？他以为可以永世长存的师尊，会死？
小狐貍的神情呆怔，恍惚之间，他耳畔师尊的声音像是自远边飘来。
“这个法器在我死后可以护你周全。若有人欺辱你，你别憋在心里，有什么仇直接当场报了便是，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如果你不小心弄丢了……”
话还未说完，曲竹使闭了嘴，他摸着小狐貍头的细长手指下滑，移到小狐貍湿漉漉的大眼睛旁，动作轻柔地拭去一抹泪花问：“怎么哭了？”
“我不想师尊死。”小狐貍本就有些稚嫩的声音因为啜泣愈加软糯，它断断续续地道:“师尊死了，我怎么办”
“我不想一个人活着。”
没有师尊的一个人生活，那太孤独了。
师尊捏了捏小狐貍柔软的腮帮子，认真说：“死亡是不可避免的，能活这么久，我已经非常幸运。”
“凡界中有无数为求永生而苦苦挣扎之人，而你，也比一般凡人更幸运。你还小，你的生命还很长，无聊时，你可以去凡界看看大好河山，享受人间最美好壮阔的山川。”
“总之，你还有很多可以去做的事。”曲竹又擦掉糊住小狐貍清澈瞳孔的眼泪，说:“记住，你不是为了我而活，是为了自己而活。”
小狐貍没吭声，它沉默了一会止了哭泣问:“师尊是靠灵气活着的吗？”
虽不知小狐貍为何问他刚刚才讲过一遍的问题，曲竹仍然点头，说:“登仙之后，我的全身上下都由灵气组成。”
“这样的话……”小狐貍仰起头，红金色的瞳孔里是意外的平静，“我的血、尾巴，和妖丹……是不是可以延续师尊的生命？”
血、尾巴、和……妖丹？
曲竹愣住，脑海中忽地冒出一派刺眼的红与一具无声瘫倒在地面上的尸体，眨眼之间，他回忆中的画卷便被尽数染得血红！
真实到仿佛是自己亲临的画面让曲竹的呼吸不由滞住，他脑中小狐貍有神的瞳孔渐渐失了焦距，而他的唇上似乎也感受到一种温柔小心的触感。
“师尊！”
有什么装着恐慌的发急声线闯入曲竹混乱无比的脑中，曲竹呆呆地转过头，望着朝自己奔来的银发妖族，透过他紧缩的浅色瞳孔才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不知何时，曲竹的全身发起了光，他身上的光辉映照着整个妖族重地，又恍若是某种开关，让重地与自己体内的妖丹一齐震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间，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自曲竹的头顶坠下，可曲竹却像没听到似的，依然直愣愣地望着与自己靠得愈发近的东方恒。
“师尊！”东方恒的声音也近了，在他又一次焦急出声之后，妖族如月光般皎洁的银发倏忽随风高扬，最后平静地躺在堆满碎石的地上。
妖族重地的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息之中，曲竹便感到自己的视野忽然一暗，他的身子随即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倾倒，头昏眼花中，就一屁股地跌坐于地，而下一秒，一块与他身躯差不多大的石块轰然坠落在他原先所站的地上！
曲竹的耳膜被突然的一声响震得嗡嗡鸣叫，眼前与鼻尖尽是飘散的尘埃，他眨了眨眼，让模糊的视线聚了焦，静静地凝视与自己的脸只距离几寸的银发妖族。
妖族银色的头发胡乱飘动，发丝边缘像触了电一般微微炸开，而他的唇微微张开喘着粗气，白净的脸上沾染灰尘的同时，也浮有一层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尊……”东方恒粗粗喘了几口气，几滴滚烫的汗自他的鬓角落下，滴到曲竹的衣物上，他的双手撑在曲竹的身侧，以外人角度看去，近乎像是曲竹整个抱在怀中。
“你没事吧，师尊。”东方恒缓了会后才问道。
曲竹没有反应，他乌黑的眸从银发妖族汗湿的额头划到他写着担心的红金色眸子，沉默半时，突地便在东方恒放大的瞳孔中展开双手环在妖族绷紧的脊背上。
瞬时，混着灰尘味的清晰气息便钻入曲竹的鼻腔，曲竹闭上眼，近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搭在东方恒的背部，他原本因过于久远的回忆而狂跳的心脏也忽地平静许多。
但与之完全相反的，则是东方恒砰砰乱跳起来的心脏。
“……”曲竹深吸口气，声音轻且沙哑，“……你还活着。”
师尊奇特的话语让东方恒先是一怔，思索几秒，才大概明白师尊是因什么而说出的这句话。
师尊……应是受了镜子中画面的影响。
而后，师尊的情绪便忽地变得激动起来，引起他体内妖丹不安骚动的同时，也引出一个东方恒意想不到的东西。
东方恒侧过眸，瞥了一眼飘在自己身旁、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又一根毛茸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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