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2/2)
“师尊不急着修炼。”说着,东方恒垂下眼,纤长的睫羽在其眼下落下一层扇动的阴影,而后下一瞬,银发妖族倏忽划破自己的掌心!
一道红痕陡然在东方恒白净的手心中绽开!
曲竹一愣,又见妖族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握上自己的腕部。
有些泛凉的温度自手腕传来,曲竹的手被妖族缓缓牵引着擡起,悬在胸膛前方。
“师尊受伤了。”东方恒红金色的瞳孔停在曲竹的断指上,静静问:“是秦曜干的吗”
妖族平静的目光莫名如有实质。
曲竹细瘦的手指蜷了蜷,摇头说:“是我自己掰断的。”
东方恒一顿,又问:“掰断的时候痛吗”
曲竹沉默了一会,“疼……也不疼。”
模棱两可的回应让东方恒笑了一下。
“我先同师尊说声抱歉。”东方恒望进曲竹浮起困惑的眼,他缓缓拆开包扎在曲竹断指上的棉布,然后把自己血液扩散的掌心覆盖在曲竹的手上,“待会……可能也会疼。”
话落,点点金光便突地在二人手边出现!它逐渐汇作一条线,若涓流一般汩汩流向曲竹的断指!
嘶——
如针扎的痛楚让曲竹不禁嘶了一声,他蹙起眉,视线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瞧。
瞧了一会,曲竹便发现金光的源头——东方恒掌心中的血。
妖修原本鲜红的血液不知何时变了色,像流动的沙子,有自我意识般地在曲竹断指上聚集。
隐约的瘙痒自断指的端口冒出,恍若将好未好的伤口,曲竹蓦地明白什么,他试着收了收手,却不能从东方恒看似虚虚握着的掌心中撤出半分。
“这会消耗你的修为。”曲竹不赞同地说。
曲竹曾在书籍中翻到过,妖族中大妖浑身上下无处不是宝,就连血液,都有肉白骨的功效。
但修复本来断裂的骨头,自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妖族的代价,就是消耗等同的修为。
闻言,东方恒掀起眸子,红金色的瞳孔中不见一丝动摇之色,“只是二十年修为而已。”
“二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对修真者来说,二十年确实是弹指一挥间。
可今天这二十年,不仅仅只代表着时间,还代表东方恒对他有恩。
仔细算来,东方恒进明雪宗的那段时日,曲竹除了教他一些剑法之外,便近乎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还屡屡让东方恒陷入危险之中。
况且……事到如今,曲竹怎么可能还认为东方恒不会自己教的剑法,估计东方恒在明雪宗那个蠢样子就只是装出来的。
对了,东方恒为什么要装成练气期修士进入明雪宗?
曲竹的心头浮起好奇,他忍着断指长出的痒与疼,唇瓣蠕动着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又转而问:“你……为什么要装成弱小的修士进明雪宗?”
说完,曲竹便忽地意识到这句问话不过脑子。
东方恒装成练气期的修士,遭人毒打,被人嫌弃,他愿受此种侮辱,肯定是攸关妖族的大事,怎会轻易告知外人。
想到这,曲竹被东方恒复住的手又不自觉微微蜷了一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不思考一下便任由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
可曲竹因懊恼而蜷动的手却被银发妖族误认为是另一种意思。
东方恒放缓了修补的速度,问:“很疼吗
曲竹一怔,对上东方恒径直望过来的清澈眸子,他微垂眼睑,轻轻摇头说:“不疼。”
除了最开始有些剧烈的疼痛之外,后面曲竹感受到的,都是在东方恒尽力放慢恢复断指的速度下,如蚂蚁爬过的星星点点的疼。
忽然之间,曲竹知道自己为何没有思考便冲动地问出了问题。
因为他下意识便认为,眼前这个银发妖修会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不痛就好。”东方恒顿了顿,然后平静开口,恍若再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常事:“和秦曜一样,我也是为了在明雪宗里找到一个法器。”
为了找一个法器?曲竹好奇:“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东方恒擡起眼,视线停在曲竹的胸襟上,说:“在你的身上。
“……我的身上”曲竹徐徐重复了一遍东方恒的话,脑中出现一个浅浅的想法。
“是的,在你的身上。”东方恒操纵着血液,徐徐修补好曲竹最后一节手指,“而且……它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说罢,东方恒红金的瞳孔晕开光辉,下一瞬,一个同样发光的指环状法器兀地从曲竹的胸襟里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