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卷花(1/2)
紫卷花
【三月廿八晴
又活过一天,我的身体比我想象中还要顽强。】
【四月初一雨
全身上下都很痛,越来越痛。】
【四月初三晴
好想去金阳镇以外的地方……
会是什么样的呢?
绮丽、壮观、 鲜活……】
日记到此为止。
祁奚和三月廿七之前的日记都是正常的,或是摘抄一些风景描写与药学知识,或是记录自己简单的一天。
而三月廿七那天,他的日记忽然急转直下,直接便悲伤地写明自己要死了。
一直到四月初三,祁奚和所书写的内容都像裹着一层薄薄的愁云。
四月初三是曲竹在酒坊中见到祁奚和的日子。
也就是说,那天安全回到明雪宗后,祁奚和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
曲竹沉了沉唇角,朝陆云渺问道:“祁奚和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没人知道确切的时间。”陆云渺淡淡道:“与祁奚和同为药师的同伴说,祁奚和四月初三后便没再过来,说是身体不适。”
“其间他去找过祁奚和一次,但他只敲了敲门,听到祁奚和回应的声音还算正常便离开了。”
“离开后,他原以为祁奚和再过不久就会回来,没想到他又等了数日,也未见祁奚和有回来的迹象。“陆云渺停顿几秒,继续说:“而等他再去敲门,发现没人应答时,祁奚和就已经失踪了。”
闻言,曲竹的心头莫名地升起一种难过之色。
他犹记得祁奚和与他喝酒时,谈起自己所看的关于描述各地优美景致的书籍后,少年亮闪闪的眼眸。
那会的祁奚和,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甚至更熠熠生辉。
他苍白的脸因酒色而染上健康的红光,并专心致志地听曲竹述说秘境中的景色。
一边听,祁奚和一边重重点头,眼瞳中分明是无限的向往。
“没法去其他远一些的地方的话,你可以先在附近逛逛,像金阳镇边的山脉,太阳升起时,那顶端的风景也格外漂亮。”曲竹记得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
当时的祁奚和是怎样回复他的呢?
曲竹想了想,想起祁奚和似乎垂了垂眸。
少年随即又笑了起来,说:“我去不了的。”
“因为……”少年似有些醉了,他的头向一侧歪,细瘦的手指摩挲酒杯,接下来的话既含糊又快。
于是曲竹只听清少年再度笑着重复了一句,“我去不了。”
喝完酒后,曲竹用术法催走自己与祁奚和体内的酒精。
但他给祁奚和催了一半时,祁奚和就摇摇头说可以了。
随后,祁奚和用仍旧泛红的脸朝他们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过身,如每一个从酒坊中离开的客人,步伐晃晃悠悠地走了。
凝望着祁奚和远走的身影,曲竹虽困惑但没多想,以为他真的就只是受凉而已。
但现在看来……
祁奚和是表面装得无事。
他的身体……比曲竹想象中还要虚弱许多,以至于祁奚和一回明雪宗,就歇息了数日。
而直到祁奚和被静寂无声地绑走那天,也无人知晓他的病情究竟如何。
他一直在独自默默承受伤痛。
放下手中发皱的宣纸,曲竹沉默地继续翻起祁奚和的物品,他蹲下身,视线平视昏黑的桌底,扫视一圈后,蓦地停在某个角落。
“让一让。”曲竹语速加快地对另外两人说。
等身旁的人避开后,曲竹将身躯蹲得更深,他弯下脊背,伸长手臂从桌底下拖曳出一个低端发黑的简易木盒子。
曲竹捧着木盒子站直身,将其放于桌面上,随即掀开它的盖子一
一株紫色叶子交织的药草露了出来。
药草安稳地躺在木盒子里,它长有的紫色叶片如花瓣般层层包裹住茎干,而叶片上的脉络清晰,诡谲如人皮服下一条条蔓延的青筋。
“这是……”身旁的东方恒语带诧异,像知道这药草的来历,可他嘴里却只冒出两个字就又倏忽合上。
曲竹不悦地皱起眉,问:“是什么?”
被师尊追问,东方恒迟疑地开了口,“我前不久在藏书阁看到过,书里的描述与这药草的模样大致相同,好像叫……”
“紫卷花。”东方恒继续说:“它名字里虽带了个花但不是花,只单纯长得像罢了,而且……”
东方恒面带犹豫,似不知道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而且什么?”见状,曲竹愈加不耐,催促了一句。
东方恒呼了口气,清朗的嗓音中混了一些肃穆,他沉沉道:“而且,紫卷花喜好昏暗潮湿的环境,它……独独生长在蛇环岭中。”
……蛇环岭?
曲竹恍惚了一秒,他的脸色旋即变得与东方恒一般严肃。
蛇环岭已经被正道用阵法隔绝,可眼前这紫卷花却像是刚从土壤中摘出来,还泛着泥土的独特香味与一些潮气,分明是才从蛇环岭带出来不久!
祁奚和的桌下……为何会有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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