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2/2)
曲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黑眸里只迷茫了一瞬就倏地清醒过来,他双手撑地,迅速直起身子,第一时间内视查看金丹的状况。
圆润的金丹在他丹田中缓慢旋转,与往常任何时候都没有差别。
就好像……他这两百多年的努力是白费了一样。
曲竹低垂下头,不知何时散开的黑色长发紧跟着垂下,落在曲竹撑在地面上的、微微蜷紧的白皙手背上。
两百年前,曲竹便已至金丹后期。
眼见再前进一步就是元婴,曲竹近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在修炼中。可两百多年过去了,他投入到金丹中的灵力,就仿佛是融于一潭死水,泛不起一点波澜。
曲竹身边和他同一辈分乃至小一些的,早早便已升至元婴期,再不济的也已触摸到突破元婴期的壁垒,比如,他们体内的灵力都充沛到金丹上出现些许裂痕。
金丹破,元婴生。
而曲竹,别说壁垒了,他连元婴期的尾巴尖都没摸到。
不管他再怎么刻苦地修行,腹腔内的金丹也似吃不饱的饕餮一样,吞纳到嘴的每一缕灵力,却不给曲竹半点回馈。
这就是……他和那些人的天资差别吗……
曲竹的双手握得更紧,用力到连柔软的手心里都留下指甲烙下的泛白痕迹。
半晌,曲竹面无表情地轻呼了口气,他站起身,抹掉嘴角干涸的血迹,提起灵剑就往外走。
刚一打开门,四周昏黑,曲竹便被正在门外站着的、一个意想不到的漆黑人影给吓了一跳。
曲竹的家大半年没人来过,更何况这人正站在他卧房门口。
曲竹下意识挥出手中的灵剑,挥到一半又即刻停住!
灵剑散发的淡淡光辉照亮了来者的脸——
一张熟悉的,在曲竹记忆中,才见过不久的脸。
“……”黑发少年的身体僵硬,琥珀色的眼瞳中映出灵剑的光晕,他已经摆出躲闪的动作,俊朗的脸庞却依然被曲竹极快的剑气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见灵剑滞住,东方恒松了口气,他直起身体,瞳孔些微有些躲闪,似不知道该不该盯着曲竹看,最后轻声说了句,“师尊,是我。”
不知是因为被吓还是因为此前受伤,东方恒的脸色苍白,脸上唯一的血色便是那一缕从新鲜伤口渗出的血线。
曲竹的攻击,向来是直击人要害,他刚刚那一招,便是准备攻向人的太阳xue。
于是现在,缓缓滑落的血丝顺着黑发少年的鬓角往下流淌,悄然流经东方恒的眼睛。
曲竹看向东方恒下意识闭起的眼。
少年的长睫颤动,沾染滴滴血点,莫名的,给其添了几分玻璃般的破碎感。
曲竹突然就想起东方恒在擂台上的反差模样——
他为了赢,对自己的性命不管不顾,咬住牙,一脸冷静地把所有招式往对手身上使。
东方恒那股拼命的劲,曲竹都看得有些咋舌。
哪像现在这般小可怜的样子。
曲竹的视线扫过东方恒全身,发现其好像除了脸色比较苍白,其他看起来无甚大碍。
但东方恒当时的伤势颇重,绝不可能一两天就好。
难道……曲竹看向窗子外浓郁的夜色。
他这一晕,怕是晕了许久。
思绪回归,曲竹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偷偷眨动有血滴流经眼睛的小可怜身上,冷漠道:“谁允许你直接踏入我的屋子?”
东方恒一怔,嘴唇动了动,说:“我接连几日来拜访师尊,师尊都不在,问其他人,也都说没见过师尊。”
“我怕……师尊出什么事……”大概是想到曲竹作为峰主,修为放眼在整个修真界,也算是中等偏上的,更何况,也很少有贼人敢闯明雪宗。
担心曲竹出事,不如担心下自己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于是东方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不得不说,东方恒的担心确实应了验。
现在的曲竹,表面上看不出来受伤,实则内里筋脉受损、灵力空乏,需要多多休养才能恢复。
可听到东方恒所言,曲竹嗤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和东方恒心中所想无异:“担心我?”
“你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说着,曲竹的眼扫过黑发少年看起来瘦削的身子说:“像你这样孱弱的身子……”
“才需要多多锻炼才是。”
说完这句,曲竹做思考状,眼睛望进少年清澈的琥珀色瞳孔。
或许是灵剑刺过的疼痛还没消散,东方恒睁开的眼和半阖的眼都显得有些湿润,湿润中还夹杂一些紧张。
被这样一双干净且不掩情绪的眼看着,莫名的,曲竹因私人场所被不熟之人踏足而生的愤怒少了那么一些。
但总归得给不讲规矩的徒弟一些惩罚。
曲竹想了想,冷言道:“你自去后山伐五十根木头来。”
“记住,不得动用半点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