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乍起（2/2）

楚杭赶紧扶着师尊坐下检查伤势，两个鲜血淋漓的窟窿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青色的光芒由掌心覆盖在汨汨流血的伤口上，外翻的皮肉在菁纯的疗愈之力下逐渐收口，见萧亦行惨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一点，楚杭沉声道：“是谁干的？”

萧亦行没有回答，反问道：“叶无尘和沅宁呢？”

“叶仙尊为了保护我们受了伤，沅师兄正在给他医治，应无大碍。”楚杭顿了顿，又哑声道：“这两处伤，是谁干的？”

一旁的裴雪终于指了指躺在雪地那头的人。

“沈念辰？！”楚杭心头的惊诧与怒火骤然交织，咬牙道：“他怎么可以伤你！”

萧亦行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可楚杭已然气急，大步流星往沈念辰那边走去。锦瑟见状猛然扑过去拉住楚杭的胳膊，颤声道：“楚师兄，我师父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萧仙尊的。你就看在他也曾经教导过你的份上，放过他，好不好？”

楚杭没有吭声，一把拽住沈念辰的前襟将他拎了起来。月白色的袍服除了肩头的血渍，其他地方倒也干干净净没有破损，可见外伤不重。然而还未干涸的血液从他的口鼻，耳侧甚至眼角渐渐渗出，血迹斑驳模糊了原本的面容。

楚杭心中一惊，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有些僵硬地朝萧亦行望去。

萧亦行闭了闭眼，低声道：“阿杭，他毕竟救过你。”

“到底怎么回事？”眼前复杂的局面让易惊秋一时间也看不清路数，琅琊阁和碧云天不是联手来保昆仑宫的么，怎么反倒自己打成这般？

萧亦行一挥衣袖，两具棺椁呈现在众人眼前。他撑起身子缓缓道：“棺中二人乃是昆仑宫弟子，生前受人控制魂魄被困、不得转世，而其中一个正是当年琅琊论道用梅花针挑起宗门混战之人。”

“你的意思，当年之事，背后是另有人指使？”易惊秋上前一步察看了棺中尸身，两人果然三魂俱在。

“玄已真人仙逝后，昆仑宫中并无能与苍穹派抗衡之人，难道当年之事的起因真是一腔意气吗？如今看来，都是借刀杀人罢了。”萧亦行继续道：“凡是术法，皆可追溯，控制两人的缠魂丝尚在体内，不难追查到背后控制之人。琅琊阁想毁尸灭迹，等同于不打自招。”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乍起，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难以置信。

易惊秋和江云鹤对视一眼，开口道：“萧道君所言皆是推测，要追溯缠魂丝必得有距离范围的限制，此刻我们远在昆仑无法验证。可昆仑宫派人刺杀谢宗主乃是有目共睹，无法抵赖，今日这昆仑宫所有人等，必得拿下。”

“据我所知”，萧亦行缓缓擡眸，目光落在江云鹤身上，“谢宗主在昆仑宫的人闯入之前就已经身陨了。不知个中详情，江宗主能否告知一二？”

江云鹤闻言面色一变，“萧亦行，我敬你是碧云天护宗长老，才多番忍让到现在。如今你竟当众信口雌黄，真当我们苍穹派无人吗！”

见他出言不善，楚杭寒声道：“江宗主真是好演技，一出大戏竟把天下人骗得团团转。其实在此之前，有人同我们说起谢宗主身陨之事，我还是将信将疑。可今日种种，倒证实了那句猜测，分明是你与谢宗主不睦，才将他杀害又嫁祸昆仑宫。”

江云鹤冷笑：“你有何凭证？”

“凭证？”楚杭封住沈念辰最后一丝心脉，“这还是多亏了沈长老，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尚不可知，不过那团祟气确确实实出卖了你。”

沈念辰内伤太重，全身经脉几乎碎裂，楚杭说着说着不由噤了声，不敢再分神丝毫。

“祟气侵蚀人心，哪怕沾染一丝一毫，心智都会受到影响。那团祟气被你击碎之时，已有一缕气息不知不觉侵入你体内。”萧亦行继续道，“你修为不浅，错入冰湖却迟迟没能脱身赶上，是因为你在那里看到了心魔产生的幻境。”

江云鹤的表情愈发僵硬，但依然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萧亦行隔空一点，一道光符从江云鹤背后跳跃而出，被他稳稳夹在两指之中。

见到追音符，江云鹤脸色剧变：“你…什么时候贴在我身上的？”

“就在大殿之中，江宗主忙着斩杀纸人冲出殿外，不顾弟子死活之时…”萧亦行字字清晰无比，他指尖凝起一道微光点在追音符上，刹那间江云鹤恐惧颤抖的声音响彻空中。

“谢渺？你怎么还没死，明明那日…那日你已经中了剧毒，我亲眼看着你断气的，怎么会，怎么会…来人啊啊！…”

真相被骤然揭开，易惊秋面色发青，怒视江云鹤道：“江宗主真是打得好算盘，要嫁祸昆仑宫竟然敢拿仙盟众家当枪使。今日各派齐聚于此，不若就在此会审一并清算！”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把江云鹤，还有琅琊阁的人，一齐带上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