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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港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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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港口

这一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楚杭定定地望着萧亦行,生生压下一腔躁动,心念飞转。看来感情得硬杠,但是豆腐还得软吃。

他拢了拢湿透的衣襟,垂眸不语。

萧亦行见他半天不吭声,缓缓收回腿上的力道正欲转身,只听身下传来一声低语:“师尊,我…有点冷。”

“……”,好一招故作柔弱。萧亦行轻扯嘴角,毫不理会道:“怕冷就离火堆近一些。”

又不是数九寒冬,都快金丹的人了,别说淋点雨,就是下冰雹也伤不到他。

楚杭闻言默默起身,挪到火堆旁坐下。噼啪跳动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扬起点点飞旋的星火,落入眼瞳中,一片澄澈温柔,又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他临行前就换下了琅琊阁月白色的袍服,现下穿着的是萧亦行那套玄色的衣衫,加上前番连日波折,此时更显清减几分。

楚杭拾了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又强忍着朝萧亦行瞟去的冲动,竟如怀春少女般心有戚戚、情难自抑。

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自从元神融合后,两生两世的情感洪流几乎要把他连骨带肉地吞没,顾衍之那一声声温柔缱绻的“师弟”喊得他抓心挠肝,恨不得把眼前人揉碎了融进骨血里,方能一解相思。

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下,楚杭绯红的脸颊藏都藏不住,他生怕萧亦行看出端倪,只好背着火堆侧身躺下。

雨声打落在空旷的四野,潮湿的水汽夹杂着陈年的香灰味儿,他将湿冷的白衣紧紧揽在怀中,低头贴上那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萧亦行一向洁癖,不愿睡在满是尘土杂草的石板地上,正斜倚着柱子打盹休息,并未睡沉。半夜火苗呼的一熄,他便醒了。

虽然嘴里说着不管楚杭,可毕竟关心早已成为习惯。他每每面对这个人,心里都会鬼使神差地生出几分柔软来。

火光燃尽,只留余灰残红,空荡荡的庙宇里一片漆黑。他轻手轻脚地走近俯下身子,楚杭整个人都湮没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可触手一片湿冷。

萧亦行指尖一缩,旋即又探了上去。被雨水打湿的衣衫还紧紧贴在身上,似是被凛冽的寒意浸透,楚杭此刻身体冰凉,不过短短数日,摸上去竟又消瘦不少。

他将手覆在楚杭肩头半晌,终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抽出他怀中湿漉漉的衣衫。

楚杭在梦中轻哼一声,无意识地伸手要攥住那即将抽离的衣角,却被一人轻轻揽过,拥入温暖的怀抱中。

“阿杭,不冷了,睡吧。”

翌日清早,他还未睁开眼就嗅到一股淡然的兰花气息。

这味道似是熟悉,又有点陌生。楚杭猛然惊醒,入眼是一片靛蓝色的衣襟,领口绣着如意云纹,神思恍惚间他脱口而出:“大…大师兄?”

“嗯?”萧亦行昨夜睡得晚,本来还迷糊着,竟猝不及防被这一声清脆响亮的“大师兄”给叫醒了。他缓缓支起身,似笑非笑道:“谁是你大师兄?”

清冷的音色让楚杭陡然一个激灵,这才看清身边之人是换上了星辞衣袍的萧亦行。

温暖的体温拥他入眠,楚杭蓦然耳根一红,改口道:“师尊…”

萧亦行并未纠结昨晚之事,淡然起身道:“醒了就出发吧。”

两匹马仍拴在外面树桩上,他解开马鞍,轻轻在马屁股上一拍,“走吧。”马儿蹄声轻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山道之中。

楚杭不解地望去,萧亦行解释道:“从这儿走,半个钟头可到渡口,我们改走水路。”

乌陵渡口处于东西往来水路要道,从此地去百花谷,可乘船沿江至渝州,再转陆路。

萧亦行性情喜静,进了客舱便没再出来。好在这船颇为宽敞,舱内设窗,仿房屋之制,桌椅床铺一应俱全。

初春时节,河流上游开冻,滚滚江水裹挟碎冰而下,水势较往常更为汹涌澎湃。可楚杭中毒一事尚且原因不明,一路走陆路难免人多眼杂,所以他才选择改水道。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由于他内力被封、经脉滞涩,行船还不到两个时辰,萧亦行就心生后悔了。他堂堂碧云天护宗长老,不得不接受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那就是,他晕船了。

萧亦行微阖双目,保持着打坐调息的姿势抵御着船身来回晃动带来的不适,一阵烦闷的晕眩感涌上心头,搅得空荡荡的胃里一阵泛酸,原本就淡薄的唇色此刻更是苍白至极。

楚杭想到师尊无法同往常一样辟谷,贴心地拿来食盒推门而入,擡眼就见萧亦行眉头紧蹙,嫌恶地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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